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法!这又是何等惊人的控制力!
光凭这一手在场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做得到!
这还没完。
岳鹏看了一眼旁边兵器架上的一张硬弓信手拈来。他没有取箭,而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弯弓搭「箭」。
崩!
一声刺耳的弦响。
百步之外一只正在觅食的麻雀应声而落头上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以石为箭百步穿杨!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沉默寡言的银甲将领了。那些原本还满脸不屑的骄兵悍将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露完这两手绝活岳鹏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将硬弓放回原处目光转向了一脸震惊的水师提督陈海。
「陈将军我观你面色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想必是为水师训练之事,夜不能寐吧?」
陈海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是。我军虽船坚炮利但将士多为北方人,不习水性训练进展缓慢,末将……末将为此寝食难安。」
岳鹏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看过你的训练操典。有三个致命的破绽。」
「第一你令士兵学游泳练闭气固然没错。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抗眩晕训练。长江风浪不比东海水流湍急新兵上船十个里有八个会晕船呕吐站都站不稳,还谈何作战?」
陈海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问题他早就发现了,却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岳鹏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第二你的战船编队过于死板。楼船居中走舸两翼看似攻守兼备实则破绽百出。一旦遭遇敌军火船突袭走舸根本来不及回防楼船体大笨重掉头不及瞬间便会陷入火海。此乃取死之道。」
陈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岳鹏所说的正是兵法推演中他最担心出现的情况。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岳鹏的声音陡然转厉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陈海,「你只教他们如何在顺风顺水时作战却从未教过他们,如何在逆风逆水,甚至是船毁人亡的绝境中求生!真正的水师不是看他顺境时能杀多少敌人而是看他绝境时能活下来多少人!」
这三句话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海和所有水师将领的心头。
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这哪里是什麽外行?这分明是一位浸淫水战多年的宗师级人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陈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岳鹏单膝跪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羞愧。
「末将陈海,有眼不识泰山!岳帅一席话令末将茅塞顿开胜读十年兵书!末将……心服口服!」
「我等心服口服!」
他身后的一众水师将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再无半分不敬。
傅时礼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走上前亲手将那方沉甸甸的「水陆大都督」帅印交到了岳鹏的手中。
「岳帅这五万水师这大秦的南征大业,就交给你了。」
岳鹏接过帅印入手冰凉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看着傅时礼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看着台下众将那心悦诚服的目光这个在风波亭流尽了英雄血的男人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历史的遗憾,将在今天弥补。
他手握帅印转身面向南方那双坚毅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敌人的熊熊战意。
他对着南方仿佛在对着那片他魂牵梦绕的故土对着那些他至死都未能拯救的百姓无声地立下了誓言。
这一世定要——还我河山!
傅时理看着岳鹏的背影知道这只沉睡的雄狮已经彻底苏醒。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既然主帅已定,都各就各位吧。」
他看向赵长风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老赵你的左路军也该出发了。记住戏要做足动静要大。要是吴王没上当我可唯你是问。」
赵长风苦着脸摇着羽扇长叹一口气。
「主公放心下官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保证把这台戏给您唱得漂漂亮亮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只是这唱戏嘛总得有点彩头。您看等打下金陵那秦淮河上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