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的心里充满了烦躁。
炭子看着他混乱的神情,忍着剧痛,进一步逼问:「如果你连人类都不是了,他们还怎麽认得出你!」
他本来就不是人类那种弱小的存在。
他是鬼,强大无比的鬼。
猗窝座在心里咆哮。
「不要忘记你原本的长相!狛治!」炭子再次喊道。
「不要用这个名字喊我!」
猗窝座被彻底激怒了,他发出一声怒吼,拳头再次朝着炭子袭来。
然而,就在他挥拳的轨迹上,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不远处清澈的溪流。
水面倒映出的,是他如今作为鬼的狰狞面孔。
可就在他的背后,一个女人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她穿着素雅的和服,眉眼之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伤,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正哀伤地注视着他。
猗窝座的拳头猛地停了下来,悬在了半空中。
那是谁?
为什麽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猗窝座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溪边。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水中的倒影,那个女人的身影依然清晰。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探入冰凉的溪水中。
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倒影中的女人随着波纹破碎丶消散,最终无影无踪。
那一刻,猗窝座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和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滚烫的眼泪已经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溪水里,形成了一片一片的涟漪。
炭子停下了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猗窝座才缓缓抬起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乾涩而沙哑:「你说……我叫狛治。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炭子坦然地回答,「但是珠世小姐知道你。」
猗窝座没有在意炭子的答案,他追问道:「你知道我在人类时候的事情?」
「我只是听说过。」炭子说道。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猗窝座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泪痕未乾,但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他一步步逼近,身上那股浓烈的鬼气再次弥漫开来。
「不然,我就杀了你。」
炭子看着他,没有理会那句威胁。
猗窝座的威胁对她而言不足为惧。
她很清楚,自己才是更强的那一方。
猗窝座就算克服了砍头,她好像也有其他方法可以杀死猗窝座。
这种感觉很模糊,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在告诉她一样。
过了一会儿,炭子才开口。
「我从珠世小姐那里听说的,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她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在很久以前,她去了一家拳馆给一个少女治病。那个拳馆有一位少年,他曾经为了给父亲买药,被抓了三次,被官府刺下了三次罪人的刺青。」
父亲……
药……?
少女?
拳馆?
猗窝座的脚步停住了。
这几个词像是钝刀,在他的脑海里搅动。
他握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