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十几个空酒瓶。

他没穿那套昂贵的合成纤维西装，套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整个人散发着颓废与阴郁。

四境。

他吃了三天的苦，哀求了白衣仙人足足三日，被那个白衣仙人当成牲口一样操练，结果才允许突破。

可此时此刻，也才区区4境。

吧台那边，几个曾经在垃圾场里跟他抢破铜烂铁的流浪汉，正大声吹嘘着自己昨晚突破三境的经历。

「古仙门真是大善人！老子昨天随便吸了两口，经脉就通了！」

「可不是！听说那个门主阿七，现在也是四境。嘿，老子再练两天，指不定能跟门主平起平坐！」

哄堂大笑。

阿七握着酒杯的手指发力，玻璃杯被捏出细密的裂纹。

他越阶打赢过五个五境的帮派散勇，甚至能硬抗六境的机械改造者，仙人对他说，这叫夯实基础，同阶无敌。

但阿七听不进去。

他只看到，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废物，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没了敬畏，只剩下「你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凭什么？

自己是第一个遇到仙人的，是古仙门的门主。

仙人把那通天的造化撒给全城的乞丐，却偏偏压着自己的境界不让突破。

这叫什么恩赐？

这分明是打压！

是怕自己变得太强，脱离控制！

「再来一瓶。」阿七把一枚筹码拍在桌上。

酒保走过来，看了一眼筹码，又看了一眼阿七，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嘲弄。「门主，您喝多了，这酒烈，伤经脉。」

「老子让你拿酒！」阿七猛地站起身，四境的灵力外放，将酒保震退两步。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道不屑的目光扫过来。一个五境的壮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阿七，耍威风回你的防空洞去。这儿是喝酒的地方。你那点修为，吓唬谁呢？」

壮汉没动手，但那句话，比刀子还锋利。

阿七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冲过去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实力。

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代表古仙门，一旦闹事，铁屠绝对会把这件事报给那个白衣仙人。

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又将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丶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阿七一脚踹翻桌子，转身冲出酒馆，冲进外面的酸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浇不灭心头的妒火。

他漫无目的地在黑市的巷道里游荡，脑子里全是铁屠那高深莫测的背影，以及顾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我不甘心……」

阿七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我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为何要忍受这等屈辱？」

一道苍老丶缥缈，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阿七的脑海深处响起。

阿七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种出场方式了。

一个月前，那个白衣仙人，也是这样在他的脑子里说话的。

但他很确定，这绝对不是那个白衣仙人的声音。

「谁？」

阿七压低嗓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本尊乃此界天道化身，亦是远古仙尊。」

那声音透着悲天悯人的叹息，

「孩子，本尊注视你很久了，你本该翱翔九天，却被心怀叵测之徒，生生按在这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