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门类,很多专家穷其一生也只能精通一两项。
而陈言的记录,对不同门类的藏品,其点评的角度丶使用的专业术语丶提出的养护建议,都明显切换到了相应的专业频道。
丝毫没有外行充内行的生硬感。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知识储备和融会贯通的能力?
「这……这怎麽可能……」
古书钦身边那位高颧骨的女专家忍不住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指着记录上一处关于一件古代波斯错金银铜壶的鉴定意见。
「连萨珊王朝后期金属工艺的『失蜡法』与『锤揲法』结合使用的特徵都点出来了,这东西,连我都得查半天资料才敢下定论……」
另一位男专家则是盯着一件宋代湖田窑影青釉执壶的记录。
上面详细描述了其釉面「泪痕」的形成原因与真伪辨别要点,甚至推断出了其可能的烧造窑口区域。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言,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顾问,冒昧问一句,您真不是在哪个名牌大学上的考古文博专业?或者,师从哪位不世出的高人?」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问。
如此年轻,如此效率,如此广博而精深的专业素养。
若真是无师自通或仅靠家学渊源,那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古玩鉴定这门学问的认知。
陈言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面对众人聚焦的丶充满探究和惊叹的目光。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的说:「各位老师过奖了。我真不是什麽科班出身,也没拜过什麽特别的师傅。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不过,我爷爷和父亲都是搞老物件收藏的,从小耳濡目染,见得东西多了,自己也喜欢琢磨,慢慢也就会了点皮毛。」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见得东西多了」这几个字,落在这些专家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什麽样的家学,能让一个年轻人「见」到如此海量且门类齐全的真品,并形成如此系统的认知?
全国上下就没有这样的收藏家族!
但陈言既然这麽说了,他们也不好再深究。
只能将满腹的震惊和疑惑压下,化作一阵阵意味复杂的叹息和低声议论。
「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家学渊源,果然非同凡响,这哪是皮毛,这简直是通了天了!」
「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与时俱进,不然真要跟不上时代了……」
至于古书钦三人,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手中的记录手册仿佛有千斤重,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古书钦,想起自己之前那番上蹿下跳的挑衅,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如同被人左右开弓扇了无数个耳光。
记录员小李在一旁看着他们那副窘迫至极的模样,努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
心里暗爽。
让你们非要跟陈顾问过不去,这下舒服了吧?
两边脸都被打肿了,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