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坚持。
只是朝着陈言笑了笑,便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门口。
这时,管家安德烈带着几名仆从,推着几辆铺着天鹅绒的精致小车走了进来。
小车上整齐地摆放着十馀件文物,以瓷器和金属器为主,都用柔软的衬垫固定着。
王副主任和陈言立刻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清单,开始逐一核对。
然而,刚看了几眼,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起来。
王副主任指着小车末尾的三件瓷器——一件珐琅彩大罐丶一件五彩将军罐和一件颜色釉葫芦瓶。
沉声道:「阿芙罗拉小姐,这三件器物,似乎并不在我们事先商定的交易清单之上。这是何意?」
这三件瓷器,无论是器型丶釉色还是画工,都给人一种非常和谐的感觉。
但陈言几乎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想起了在圣彼得堡国家博物馆库房里见到的那批高科技赝品!
这三件瓷器与昨天他看的那些瓷器,如出一辙。
陈言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件瓷器。
随即抬眼看向阿芙罗拉,语气带着一丝冷意:「阿芙罗拉小姐,贵家族在圣彼得堡乃至整个沙俄都能量巨大,想必消息极为灵通。
国家博物馆那边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这是什麽意思?
又是棕熊试探,又是清单外加戏,绕了这麽大圈子,到底想做什麽?」
他直接挑明了对方的意图,不再虚与委蛇。
阿芙罗拉被陈言如此直白地质问,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轻拍了两下手。
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歉然又有些许无奈的笑容:「陈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眼光更是毒辣。
看来我这点小把戏,在您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她先是对王副主任等人再次微微躬身:「王主任,再次为我安排不周,让各位产生疑虑而道歉。」
然后,她才转向陈言,语气诚恳了几分:「陈先生,能否请您移步旁边,我只说两句。
绝不久留,也不会让您为难。只是有些话,确实不便在此公开言明。」
见她态度转变,而且只是要求到旁边说两句话,距离王副主任他们也不过十来米远,仍在视线之内。
陈言沉吟片刻,想到自己还想找机会接触莫尔达索夫家族的珍藏宝库汲取凉气。
此刻倒也不宜把关系弄得太僵。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好。」
陈言点了点头,对王副主任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便跟着阿芙罗拉走向中厅一侧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
站定后,阿芙罗拉收敛了那份外露的锋芒,朝着陈言微微躬身。
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陈先生,这次是我太冒昧,手段也过于粗糙了。
我向您郑重道歉。其实,并非我有意刁难,而是受人之托。」
「哦?受谁之托?」
陈言不动声色地问。
「是我的堂妹,叶夫根尼娅·莫尔达索娃。」
阿芙罗拉坦言道:「她目前在内务部下属的调查委员会任职,正在负责调查圣彼得堡文化系统内部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
国家博物馆发生的文物调包案,是她目前重点关注的方向之一。」
陈言闻言,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暗自吐槽:说这帮毛子做事简单粗暴吧,她刚刚又玩了一手迂回策略!
偏偏这策略也是用得粗暴得不行。
搞出棕熊惊魂丶开枪示警这麽一出大戏,最终目的就是想找个由头把王副主任他们稍稍支开片刻。
仅仅是为了从自己这个「外人」这里侧面打听点关于伊万诺夫或者博物馆案件的情报?
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