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指着墨色:「颜色发闷,浓淡过渡生硬,这马身的渲染,像是平涂上去的,没有体积感,飞白处更是刻意模仿,显得做作。」
马先生仔细看了题款,肯定地说:「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但细看笔锋,缺少徐公那种金石味道,显得浮滑。
印章倒是仿得挺像,但印泥颜色太新,火气未退。」
随后的两幅画,情况大同小异,都是高仿品。
但在几位顶尖专家眼中,对比真迹真是破绽百出。
三位企业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已经彻底认清自己被人坑了。
朱明一边让民警详细记录专家们的意见,一边眉头紧锁。
虽然确定了是赝品,但却无法确定仿造之人是谁。
「几位老师,依你们看,这赝品是出自何人之手?
能达到这种以假乱真水平的,圈内应该不多吧?」
朱明问道。
刘老和马先生沉吟片刻,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业内已知的仿画高手。
但也都表示,这几人各有风格习惯,与眼前这几幅赝品的具体笔触特徵,不能完全吻合。
张绍云也捻着胡须,面露难色:「仿徐悲鸿的人不少,但能仿到这种精气神都抓个七八分像的,确实不多。
关键是,这几幅画虽然水平很高,但细看之下,手法似乎还略有差异,不像是完全出自一人之手,倒像是一个团伙协作,各有分工……」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陈君山悄悄给孙子递了个眼色。
陈言会意,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开口说道:「朱科长,有件事……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
朱明立刻看向他:「陈先生请讲,任何线索都可能很重要!」
陈言沉吟道:「十月三号那天,我参加完同学的婚礼,下午和几个同学去了城外的礼嘉山庄聚会。
当时我们在鱼塘边钓鱼,我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行为有点鬼鬼祟祟。
其中两个人,我认得,一个是齐老八,另一个是李斌。」
「齐老八?」
张绍云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说:「这老小子不是刚出来没多久,还在你手上吃了个亏吗?又不安分了?」
朱明眼神一凝:「陈先生您继续说!」
陈言点点头,说:「因为我家之前跟齐老八有点过节,所以对他印象比较深。
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第三个人,距离有点远样貌看不太清。
但那个人嘴角好像长着一个很大的痦子,圆脸头发花白,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
「圆脸头发花白,嘴角有大痦子?」
张绍云猛地一拍桌子,说:「郑兴泉!肯定是郑兴泉这老家伙!他仿徐悲鸿可是一绝!
尤其是画马,几乎能乱真!但他以前都是单干直接卖仿作,也没听说他跟齐老八搅和在一起啊!」
刘老和马先生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如果是郑兴泉出手,那仿出这个水平就不奇怪了。
他早年临摹过大量徐悲鸿真迹,对其笔法丶神韵揣摩极深,只是这人深居浅出,很少露面。」
「不过最近听说他儿子出了点事情,还真有可能被齐老八那伙人拖下水,干出这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