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一个比特的容量,够写一个零或者一个一。」
「够留下一条坐标,一个名字的首字母,一段编码的起始符。」
「留下任何一丁点有用的信息都好。」
「但他什么都没写。」
「为什么?」
方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驾驶台挪到了主屏幕前面,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都认真。
「我是说,换了我,整个宇宙就给我留一个格子让我往下辈子传话。」
「怎么着也得写点实在的东西吧。」
「遗嘱啊,密码啊,到此一游也行啊。」
「得多狠的人才会什么都不留?」
「不是来不及。」
周晗接了话。
她盯着空位的数据分析报告,眼眶发红,但没有泪。
「如果来不及写,那个变量位会保留默认值,也就是零。」
「但它连默认值都被清除了。」
「有人主动抹掉了零,然后把这个位留空。」
「这是一个刻意的选择。」
「他可以留下信息,但他选择了留下空白。」
「为什么?」
林远追问。
周晗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空白会产生好奇心。」
「一段有内容的信息,读完就结束了。」
「但一个空白会让接触到它的每一个生命都忍不住去想,这里本来应该有什么。」
「这种想法会驱使人去寻找,去飞行,去横穿半个宇宙赶到这里。」
「然后和一个等了一百三十七亿年的存在面对面说上一句话。」
她停了一下。
「这个人不想传递信息。」
「他想传递一种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