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终极的利己主义者。
一个文明的「癌细胞」。
这种叙事方式,让门后的虚无,再次陷入了混乱。
它能理解「背叛」,并以此为武器,瓦解一个集体。
但它无法理解,一个文明,为何会主动去「赞美」一个叛徒。
甚至将这种「背叛」,提升到史诗的高度。
这违反了它认知中,所有关于「文明」和「集体」的底层逻辑。
就在这时,那道「反叙事」的洪流,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一道无形的意志,直接锁定了苏云。
【你,为何要这样做?】
虚空编威者,第一次,对一个「个体」,产生了好奇。
【将一个无意义的个体行为,强行赋予意义。】
【这是你们这个种族,最可悲的冗余。】
「无意义?」
苏云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那门后的神祇对视。
「在你们看来,宇宙的尽头是『熵增』,是『死寂』,是『绝对的零』。」
「所以,一切最终会消亡的东西,都是无意义的。」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碳基生物,我们从诞生之日起,就在对抗熵增。」
「我们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思考,都是在向这个冰冷的宇宙,输出『无序』的热量。」
「我们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秦山的冲锋,不是为了一个结果。」
「他冲锋的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全部的意义。」
「你永远也无法消灭这种意义,因为你无法阻止我们去『行动』。」
苏云的话,像一枚枚逻辑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对方的概念核心上。
【……】
门后的存在,沉默了。
它似乎在消化这段,完全超出它理解范畴的「碳基逻辑」。
也就在这一刻。
那道裂痕,不再是被动地被窥视。
它开始主动,向着星火号,投射出影像。
那影像里,是秦山。
或者说,是虚空编织者,根据秦山残留的数据,重构出的一个概念体。
他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中,脸上带着迷茫。
【我们可以,复活他。】
虚空编织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诱惑。
【我们可以赋予他,永恒的存在。】
【只要,你承认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承认你们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意义的。】
它试图用新伊甸自己的英雄,来击溃他们的领袖。
苏云看着屏幕中那个「秦山」,看了很久。
久到赵婉儿和李默都以为他会动摇。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
「复活?」
「你太不了解我们了。」
「我们从不向死神,乞求生命。」
他切断了与对方的对话。
对着星火号的主脑,下达了最后的广播指令。
【最终章:别了,秦山。】
「我们不会复活你,秦山。」
「因为你的死,比任何永生都更有价值。」
「它将成为我们文明,刻在基因里的一道疤。」
「它将提醒我们,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可以像个疯子一样,向神挥刀。」
「你的故事,讲完了。」
「安息吧,叛徒。」
「现在,轮到我们,踏着你的故事,走进那扇门了。」
随着苏云最后一个字的落下。
那道裂痕,那扇由秦山用生命撬开的「眼睛」。
在虚空编织者无法理解的「迷惘」中,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