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混乱,超出了我的预期。】
随着它的「注视」。
航道的前方,空间开始层层摺叠,压缩。
一扇无法用任何几何学描述的「门」,缓缓浮现。
那扇门,是纯粹的黑色。
是「无」的具象化。
是宇宙中一切存在,一切概念的终点。
终焉之门。
只要穿过它,就能抵达虚空编织者的母巢。
但那门本身,就是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悖论,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彻底「否定」,归于绝对的虚无。
星火号,这枚承载了全部希望的炮弹,在终焉之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它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次性的爆发上。
它根本没有能力,去撞开这扇拒绝一切的门。
「弹药有了,炮管没了。」
秦山那幽灵般的身影,重新在舰桥凝聚。
他看着那扇黑色的门,脸上却露出了招牌式的,狂野的笑容。
「长官,看来,最后还得靠我这艘破船。」
苏云看向他。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一个眼神,就已托付所有。
「『山崩』号,是唯一能在『无』之中,创造一个瞬间『有』的变量。」
秦山拍了拍自己由数据构成的胸膛。
「我冲过去,在那扇门上,给它开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口子。」
「就一瞬间。」
「够了。」
苏云回答。
他伸出手,那枚已经化作紫金色绝望核心的起源球体,从星火号的主机中脱离。
缓缓飘向秦山。
「替我,替新伊甸,替所有被吞噬的文明。」
「把这份『礼物』,塞进它们的喉咙里。」
秦山伸手,握住了那颗浓缩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球体。
他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乐意至极,长官。」
「告诉那些还没出生的兔崽子们,老子不是逃兵。」
话音落下。
「山崩」号那庞大而虚幻的舰体,从星火号的残骸中分离。
它没有点燃引擎。
它只是开始「变淡」。
从存在,滑向不存在。
像一个决绝的刺客,将自己融入了阴影。
「全军,为秦山将军…送行。」
赵婉儿颤抖着,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星火号上,所有幸存的意识,所有化为数据的灵魂。
在此刻,合唱起了那首属于人类的,毫无道理的,希望的圣歌。
歌声,成为了「山崩」号最后的坐标。
那道幽灵般的舰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撞向了那扇代表绝对终结的黑色巨门。
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
它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就在舰桥内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等待时。
在那扇绝对纯黑,永恒不变的终焉之门上。
一个比微尘还要渺小的光点,一闪而逝。
那是起源球体,在门的另一侧,引爆了自己。
咔。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仿佛响彻了整个宇宙的脆响。
一道几乎无法被观测到的,纤细的裂痕。
出现在了终焉之门那万古不变的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