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看着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妹妹,心头也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又闷又痛。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惹我的小公主哭了?」
李君临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壶刚买回来的梨花白。
他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走到萧雅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少女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夫君……他们……」
「我知道。」
李君临打断了她的话。
他将少女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点小事,交给我。」
当晚,夜色如墨。
李君临没有去睡,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观星楼的顶层。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由无数幽蓝色线条构成的天启城立体地图,再次缓缓展开。
风后奇门,内景!
这一次,他没有去关注那些普通百姓的吐纳呼吸,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些散布流言的「点」上。
一个在勾栏里喝着花酒,大肆吹嘘自己知道皇家秘闻的混混。
一个在赌场里输红了眼,为了几个赏钱而添油加醋的赌鬼。
还有那几个在各大茶楼里,拿着赤王府的银子,将故事编得活灵活现的说书先生。
每一个源头,每一个关键的传播节点,都在他的内景地图中,被清晰地标记出来,无所遁形。
李君临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过,锁定了那几个叫得最欢的说书先生的方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气。
对付这些蝼蚁,用不着杀人。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双全手。」
李君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缕微不可见的,由符文构成的精神力,顺着内景的联系,悄无声息地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几个说书先生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只是在他们原本的认知上,嫁接了一段全新的,更加刺激,更加劲爆的「真相」。
第二天。
天启城最大的茶楼「悦来居」里,座无虚席。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听昨天那个说书先生继续讲「公主风流韵事」的下半段。
那说书先生一袭青衫,走上台前,一拍惊堂木。
「列位看官,昨天说的公主那点事儿,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是有人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咱们要说的,才是真正能震动天启的大秘闻!」
「咱们来说说,当朝赤王殿下,床上那点见不得光的癖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神圣感,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只知赤王殿下俊美无俦,文武双全,可知他私下里,有收集女子绣鞋的怪癖?」
「而且还不是新鞋!越是陈旧,越是沾了泥土气的,他越是喜欢!每日都要抱着那些鞋子,才能入睡!」
「噗——」
一个正在喝茶的客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却一脸严肃,继续加码。
「这还不算什麽!更劲爆的是,赤王殿下每次与侍女行房,都要求对方倒立着用膳,并且必须一边用膳一边学猪叫!」
「据说,叫得越像,殿下就越是兴奋!」
「轰!」
整个茶楼的屋顶,几乎要被这冲天的笑声给掀翻了。
这故事,太离谱,太变态,但也太刺激了!
同样的故事,在天启城内每一个角落,由不同的说书人之口,以不同的版本,疯狂上演。
「我听说赤王喜欢在身上涂满蜂蜜,让下人扮成蜜蜂来采他!」
「不止!我还听说他府里养了上百只公鸡,每天清晨都要听公鸡打鸣才能……嗯,你们懂的!」
关于九公主的流言,在这更加惊悚丶更加变态的皇家秘闻冲击下,连一个水花都没能剩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赤王萧羽的身上。
大家看赤王府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有好事者,更是将家里的烂菜叶子丶臭鸡蛋,一股脑地朝着赤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扔去。
赤王府内。
萧羽刚刚练完一套剑法,正准备听取龙邪关于舆论战的最新进展。
当他从下人惊恐的汇报中,听到外面那些关于自己的离奇传闻时,整个人都傻了。
收集臭鞋?
学猪叫?
涂蜂蜜扮蜜蜂?
「噗——!」
萧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指着外面,身体剧烈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到底是谁编出来的!为何会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赤王府中传出。
萧羽气血攻心,竟当场走火入魔!
云顶天宫,观星楼顶。
李君临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闹剧般的城市。
他端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梨花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跟我玩舆论战?」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老子当年在网上当键盘侠的时候,你们这帮古人,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