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守时的巨怪,你这个特点可以让你成为格兰芬多里的异类。」斯内普丝滑的声音充满恶意。
「鉴于你上个学期那『卓越』的表现,我觉得你的假期需要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活动来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令人绝望东西:几大筐气味刺鼻的魔药原料,一叠厚得能砸晕人的的古老魔药手册,以及一堆被学生折腾得肮脏稀烂丶需要彻底清理和保养的坩埚。
「这些,」斯内普的指尖划过那堆东西,仿佛在介绍刑具,「是你今天的工作。日落前完成。任何一项不合格,格兰芬多扣十分。现在,开始。」
这些个任务苛刻得近乎刁难。
里昂头疼得拍了拍额头,但心里明镜似的,明白这绝对是斯内普对他帮助格兰芬多赢得荣誉的报复。
里昂摇摇头表示无奈,但也只能撅着嘴回答:「是,教授。」
他穿上旧袍子,坐在工作台前,立刻投入了工作。
最初几天,任凭是手脚利落的里昂也会有搞砸的时候,但值得庆幸的是斯内普也只是罚他抄一些魔药理论,并没有真的扣分。
但里昂的表现让斯内普暗自惊异,除去他是个格兰芬多这个致命缺陷外,里昂身上没有丝毫他常见的那种浮躁丶抱怨或顶嘴的恶习。
每一次失败后,里昂只是沉默地清理乾净狼藉,然后更加专注地重新开始,不管是曾经的自己,或者……莉莉,都无法做到如此持续的专注和冷静。
尤其当处理那些魔法药材时,里昂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那种格兰芬多式的活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斯莱特林式的沉静与精准。
他的动作精细丶高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蕴含魔力的植物和器官打交道。
他不会被刺鼻的气味干扰,也不会因重复劳动而烦躁,只是沉浸在那个由药杵丶坩埚和魔药学原理构成的世界里。
可能他真的是一个魔药学的天才?斯内普不禁暗自思考道。
而斯内普对里昂的「折磨」,也终于在第三周内,出现了「质变」。
那天,里昂在收集一批极其脆弱的魔藤花瓣上的露水时,斯内普故意没有提醒其特性。
当里昂习惯性地拿起银质小刀时,斯内普在他背后暗中观察并几乎准备好看到他搞砸并送上讥讽。
然而,里昂的刀在触及花瓣前停住了,他观察了片刻,放下银刀,转而用魔杖小心地引导一股高速的气流,利用高速将花瓣和其花瓣上的汽露轻轻分离——这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斯内普读过的书籍内有记载过的剥离方法。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当晚,当里昂终于在日落前完成所有任务(尽管斯内普依然挑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瑕疵并让里昂罚抄)后,在里昂准备离开时,斯内普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明天下午再过来。任务……会有所调整。」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他今天做了什麽引起斯内普教授的关注了。
让他休息的上午不是真的让他休息,而是斯内普可能是想避开他偷偷研究。
果然,第二天他看到斯内普的桌上也有许多破碎的魔藤花瓣,而自己工作台上的东西也变了,多了一小份关于处理中级魔药药材丶带有详细批注的羊皮纸——那是真正开始深入中级魔药学的信号。
而需要清洗的器皿,也变成了更为精密的水晶瓶。
斯内普的「报复」依旧在继续,日常的嘲讽也从未停止。
但他布置的任务,从纯粹的刁难,悄然转变为一种导师与学徒之间的引导。
时光飞逝,地窖里,一大一小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台上。
谁都不曾预料,这两个人竟能在同一间屋子里相安无事地相处如此之久。
但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如同慢火熬制的魔药般,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