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城回来这半年多,周北川也从废品回收站收了些零件。
有的是报废机器里的好零件,有的纯粹是些破铜烂铁,收回来主要是为了上面的螺丝和弹簧。
攒了半年也有几麻袋,先前堆在自家院子里,弄的他们整天胆战心惊,害怕安安磕着碰着。
铺子刚一租下来,他就立刻和于哥把东西转移了过去。
说是收拾,其实已经规整的差不多,就差一些常用零件,怕沾灰,还没摆到明面上。
张蕴清捞起安安,让闺女坐回椅子上,叮嘱他们道:「执照先放家里,裱好了明天再拿过去,省得弄脏。」
这年头的营业执照可不像上辈子一样,是用有硬度的卡纸印刷,同时还提供正本副本两份。
而是一张还没a4纸大的普通纸张,信息也是用毛笔手写的,弄脏了还真不好补。
尤其是,还要挂在维修铺子这种油污较多的地方。
等周北川和于哥又骑上自行车走后,张蕴清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木板水印画上。
她最开始在琉璃厂买的那套梅兰竹菊木版水印画,寄给了顾爷爷。
后面又去买了几幅自然风光的木板画回来做装饰,为了防尘,还每张都配了个相框,如今拿来应急倒是正好。
张蕴清走过去,伸手将其中一幅香山红叶的相框拿下来,把营业执照放上去比了比。
相框稍微有些大,但也不要紧,总比小了强。
她把里面的木板画抽出来,将营业执照板板正正的放进去,随后又用抹布擦了擦相框上落的浮灰,盯着执照上001的编号有些出神。
上辈子她在GG公司上班的时候,接触过不少,从这个年代做个体户起家的甲方。
他们有的公司做大做强,有的公司一直就是个小摊子。
但无一例外,那些老板都挺爱忆往昔,讲他们的创业事迹。
当时张蕴清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只想了解他们对于GG设计的要求,对那些老黄历根本不感兴趣。
可如今来到这个年代,拿到了属于自己家的营业执照,她似乎有些懂了。
那些人也许不是在炫耀,而是在感慨时间的流逝,怀念自己曾经的辉煌……
谁料,就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安安已经扑腾着小短腿站在椅子上,把那张抽出来的香山红叶木版画捏在了手里,揉搓的不成样子。
眼见她要往嘴里塞,张蕴清连忙放下相框,把画从闺女手里抽出来,无奈道:「你怎么什么都吃?」
可能是乳牙陆续萌出的缘故,安安也不管拿着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都喜欢往嘴里塞!
要不然,周北川也不至于那么着急的把零件挪走。
『宝贝』突然被妈妈拿走,安安有些懵,小手还保持着握东西的状态,歪着头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张蕴清把沾了口水的木版画展开,就见颜料晕成了一片,香山红叶愣是看不出原型。
她好气又好笑道:「你看看,好好的画,被你弄成这样。」
原本还想着,过两天再买个相框把画挂上,如今糊成这样,只能再去买一张。
安安盯着糊掉的画,咧开小嘴朝张蕴清露出一个心虚又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