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蕴清就怕这临门一脚,他再磕着碰着,耽误了今年的徵兵,明年可不一定还有机会。
所以从报名以后,就让他老实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等体检过了,拿上入伍通知再说。
张红兵『哎呀』一声,伸手一拍炕沿:「我知道,但是这次真出大事儿了!沈家!沈家的热闹你不想听啊!」
张蕴清顿了一下:「沈家?黄月香?」
也不怪她联想到黄月香,上次在家门口碰见她鬼鬼祟祟的,就知道这姑娘又操着坏心呢。
半个多月没动静,张蕴清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张红兵点头:「可不是吗!今天一大早,她就带着街道办的同志,把沈家门给堵了!非说沈怀才乱搞男女关系!」
这两年,随着大部分红卫兵下乡以后,剩下的闹的也没以前凶。
就算是掌握了证据举报反动分子,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纠集一帮人直接上门打砸。
必须先经过街道和革委会。
张蕴清一怔:「沈怀才?乱搞男女关系?和谁?」
街道里这麽多人,说别人乱搞男女关系张蕴清信,可沈怀才?
要工作没工作,人还自私懒惰,谁能看上他啊?
而且他成天不出门,去哪儿乱搞?
张红兵是一路跑过来的,势必要让他姐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瓜,胸中那口气还没喘匀,抬手让张蕴清等一等。
哼哧哼哧喘了会儿气,他才继续道:「我骗你干啥?千真万确!黄月香说,最近一个月,每次李槐花出去扫大街,就有个女人进沈家大门,最少待一个钟头才走。她还把日期都拿本记着呢!」
时间,地点,人证都有,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
张蕴清还是想不通:「那女的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张红兵兴致勃勃讲八卦的神情一怔,随后咽了口唾沫,有点儿一言难尽:「这事吧…说起来还是李槐花年轻时候干的好事儿……」
建国以前,李槐花八九岁上的时候,她妈就得痨病死了,她爸又从乡下续娶了一房,算起来她那后妈程知菊,只比她大5丶6岁。
也是个苦命人家的闺女,家里孩子多,见天的吃不饱饭,15岁上嫁到李家,也只是为了不被饿死。
嫁过来以后,把李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连带着李槐花都当成亲生闺女。
李槐花又不是个好脾气的,生怕后妈生孩子以后对自己不好,见天晚上闹腾,就是不许她爸和程知菊睡一个屋。
终于等到她大了,快能嫁人的时候,程知菊以为自己能松快两天。
谁知道,李槐花做的更绝,开始造谣程知菊每天趁李父不在家,往家里领野男人。
这话一天两天造不成什麽影响,可架不住她逢人就说,惹得李父也渐渐生了疑心。
终于在她出嫁前,成功让程知菊被赶出了家门,还因为坏了名声,再也没人敢娶。
「那她这麽多年怎麽过得?」张蕴清问。
别说二十年多前,就算是现在,一个女人被造了黄谣赶出门,都不见得能好好活着。
「呃…听说…说…」张红兵红着脸支支吾吾:「听说她娘家嫌丢人,不让回,她就在没人住的破屋安顿下来,然后…然后做那个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