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问:「学奇让我跟你说这干啥?你和李志堂又不认识。」
张蕴清往锅里撒了勺盐:「还不是上次……。」
接着,她把张学奇拜托自己去提醒王月小心的事儿说了一下。
张红兵听了义愤填膺:「他可真不要脸,替天行道的怎麽没敲死他呢?」
这显然是在说气话,要是真把他敲死了,这个案件的性质可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李志堂虽然缺德,但不至于为了报复他搭上自己,不值当。
张红兵幸灾乐祸道:「他是吓破了胆,敲他闷棍的人说,他要是再在平城晃荡,下次就阉了他,送他去下面伺候末帝。」
「现在人呢?」周北川问。
上次在张仲三家,李志堂躲着不出来,他没见上,有点儿好奇。
「跑了呗。」张红兵说:「他不想下乡,没有工作,还被人威胁。听说连介绍信都没开,纱布也没拆,卷了家里的钱扒火车往京市那边儿走了。」
这年头户籍管理制度非常严格,如果没有介绍信,等于是黑户,去了别的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当盲流。
还以为李志堂有多大胆子,没想到被人敲了一闷棍,竟然吓成这样子。
可能还是当公公的威胁过于精准,他是真的害怕,莫名其妙成了宫廷职业的继任者。
「跑了也好,省得他再祸害人。」张蕴清把疙瘩汤搅开,锅里咕嘟嘟的腾出热气。
张红兵擦完最后一个梨,把擦子用水涮了涮,挂在橱柜边的钉子上,凑到锅边儿闻了闻。
「还是姐你做的饭香。」
张蕴清拿碗把疙瘩汤盛出来:「香就多吃点儿,我煮的多。」
南瓜鸡蛋羹也蒸好了,周北川把没有放鸡蛋的那个单独递给张红兵
张红兵接过咬了一口,被烫得嘶嘶直吸气,却也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在嘴里炒了个菜。
张蕴清把剩下的疙瘩汤盛到另一个大海碗里,锅刷乾净。
擦好的梨丝倒进锅里,又往里切了点姜丝和罗汉果。
按理说应该再放点茯苓和川贝,但是她去中药店跑了一圈,只买到两颗罗汉果。
这还是看她要的量少,才卖给她的。
又往灶里添了点柴,三个人就去吃饭,让梨自己慢慢煮出水。
等吃完饭,梨水也熬的差不多,整体已经变成了浅褐色,张蕴清用勺子把锅里的梨水捞到盆里,接着不停的翻拌降温。
「你们忙去,不用管我。」张蕴清挥挥手,把想要帮忙的两个人赶走。
等梨水不烫手后,用纱布把梨渣过滤乾净,重新倒回锅里熬煮。
这次就不能再离人了,她搬了个高凳子过来,坐在灶边盯着锅。
等锅里冒出细细密密的泡泡,张蕴清把风箱关了一半。
在小火慢炖下,不多时,梨子的清香和罗汉果的药香混合在一起,慢慢氤氲开来。
熬秋梨膏是个费时间的事儿,就算张红兵磨蹭着不想走,也没能喝上新鲜的,只能被馋虫钓着走人。
他一走,周北川就凑过来,陪着张蕴清说话打发时间。
锅里的汁水慢慢收浓,变成深而不透明的褐色。
十五斤梨,大约出了两斤秋梨膏,满满装了四小瓶。
锅里剩下刮不乾净的也没浪费,倒进去两碗热水,一人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