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当亲儿子的都这麽说了,张蕴清也没再多讲话。
周北川回屋,换了一件老头背心儿和深蓝色短裤。
把脏了的衣服拿搪瓷盆泡上。
泡之前从兜里掏出1块钱递给张蕴清:「赵家洼大队给的,你收着。」
张蕴清诧异的问:「拖拉机不是你们厂卖出去的吗?还额外收钱?」
这年头难道没个质保的说法吗?
「这次的得收。」周北川说。
赵家洼的拖拉机是从机械厂买的不假,而且机械厂为了帮扶农民兄弟,还自主成立了一个维修小队。
在公社和大队需要的时候,让维修小队的职工找休息日下去帮着维修机械。
正常情况下,最多吃大队一顿饭。
周北川解释:「维修是按照报修顺序来的,赵家洼着急用拖拉机,单独找的我。正好带着红兵去实操一下。」
这种情况就属于例外,按理说是不允许的,但机械厂领导也能理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毕竟单独给的也不多。
条件差的公社和大队,给一小袋小米或者豆面,条件好的,比如赵家洼,给个块八毛的。
张蕴清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这麽多年,周北川虽然临时工工资低,但是靠着多出来的维修工作,也没少赚外快。
怪不得能把自己养到1米85。
知道这钱来路正经,她也没客气,直接收下来。
见她不和自己客气,周北川眉眼柔和了些许,低头偷偷笑了一声。
「还有事儿吗?」张蕴清问。
「咳。」他单手攥成拳,抵在唇边虚掩了一下:「你觉不觉得,红兵来学习,每天走的太晚?」
「打扰你了?」张蕴清眉间微蹙。
考虑要不要和张红兵说一声,以后早点儿走。
「不是我。」周北川无奈:「是你。」
「你每天等他走了才能回屋。你看…要不要…去西屋休息…」
说完,周北川立刻补充:「等他走了再回东屋。」
要不然天气越来越冷,每天陪着他们两个坐在堂屋乾等着,他怕张蕴清身体吃不消。
「你就想说这个呀…」张蕴清挑眉:「我还以为你邀请我一起住呢。」
话音落下,她在周北川的腰上看了一眼,她可还记得,某人是有腹肌的。
只可惜那次以后,不管什麽时候,他都会套个老头背心儿,也不知道防谁呢。
周北川顿了顿,感受到她的视线,鼻子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有点儿热,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尖。
「只要你不嫌弃就行。」张蕴清见他不自在,也不逗他,应承下来。
谁料,周北川又突然问:「可以吗?」
「什麽?」
「邀请你一起住。」热意爬上周北川的脸颊,他依旧坚定道:「以爱人的身份。」
这是这段时间,心照不宣的相处以来,他头一次直白的挑破窗户纸。
本来他是想工作转正后再说,但是谁让张蕴清老是嘴上不老实的撩拨。
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馀地,周北川直勾勾盯着张蕴清,等着她的回答。
可细看之下,就能看出他的眼底有着一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