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招工的时间,她还真不清楚。
张红兵知道她不是推脱,也不失望,插科打诨道:「我又不是赖上你了。这叫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万一三姐你运气好,再碰上一回呢。」
他不就不用下乡了吗。
「行了。」赵萍兰打断小儿子:「就你那学习成绩,招工也够呛能过,别在这儿为难你三姐。」
说罢,朝张蕴清试探的问:「你刚进厂,拿的是学徒工工资吧,能拿多少?」
「您也说了,我是学徒工,能有多少工资?」张蕴清似笑非笑。
张家又不是没有工人,前四年给大闺女张素清买了工作,前两年给大儿子张红伟买了工作。
刚进厂,都是从学徒工做起,要做满三年。
张红伟如今可还是学徒期呢,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到赵萍兰手上,顶天留一两块的零花。
这还是看在他搞了对象的份儿上。
张素清可是直到出嫁前,都没摸过她的工资。
张蕴清能拿多少工资,赵萍兰心里门儿清。
问这话的意图,无非是想像捏大儿子和大闺女一样,把小闺女也捏在手里。
「我是你妈,问你两句还不行了。」
见张蕴清滑不留手,赵萍兰提高了嗓门,试图用音量提高气势:「养你们还养出仇来了,连自己亲妈都防着,有本事你以后别叫我妈!」
赵萍兰身为母亲,对于四个儿女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在这个家里,靠什麽手段才能拿捏他们。
原主沉默寡言,缺少父母关注,最怕的就是爸妈和她生气。
若是给了原主,此刻早就该低头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张蕴清依旧不慌不忙:「好的,阿姨。」
这一声「阿姨」,差点儿没给赵萍兰气了个倒仰。
张红兵满眼敬佩的看着三姐,只觉得有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敢这麽和妈叫板。
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以后要做工人的信念。
在赵萍兰真的发火前,张蕴清直视张俊忠的眼睛,道:「爸,二哥和大姐的工作是家里花钱买的。轮到我的时候,我知道家里没钱,主动报名下乡,有怨过家里一句吗?」
这话张蕴清说的很平静,不是指责,也不是抱怨,而是陈述事实。
原主确实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她知道家里的能力,早就接受了下乡的命运。
张俊忠被戳中心事,额间褶皱夹的更深。
四个孩子年岁相差不大,只能紧着大的安排,下乡的事儿,他对小闺女和小儿子,心中都有愧。
不等他回答,张蕴清又道:「大姐的工作花了400块,二哥的工作花了510块,他们上交工资理所应当。可我的工作没靠家里一分助力,工资也应该由我自己支配。」
话锋一转,她又软和了态度:「当然,家里把我养这麽大,我也不能继续白吃白喝,每个月的工资,我往家交8块,就当是我的生活费。」
学徒工的工资,第一年只有18块6毛,往家里交8块,已经是不小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