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苏林定下的规矩,他亲手封住仓门,上了两道铁闩。从插栓到落锁,一秒不多耽搁。
」表正常,不等于这里乾净。」
亲兵把松下去的肩膀又绷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两名负责搬运的工人进仓取货。其中一个瞟了眼怀表,冲另一个人扬了下巴。
」没事儿,表走得准。」
登记纸铺在桌上。工人从兜里掏出一枚搬运班组的登记木章,往墨盒上蘸了一下。安全红印此前已被撤回,但搬运班组的登记章还没来得及统一收回。一枚」验收正常」的木戳盖下去,效果和安全印没有区别。
金属碰撞声在仓内炸开。
张日山的刀鞘横着砸在桌面上,墨盒被震翻,黑墨溅在登记纸上,木章从工人手里弹出去滚到墙角。
两个工人同时僵住。
」谁让你盖的。」
不是问句。
工人退到墙边。张日山蹲下去,手指沿怀表正下方的地砖缝摸过去。缓慢,一寸一寸。
指腹碰到一处凸起。
他从砖缝里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旧符纸。纸面朱砂纹路已经发暗,边缘起毛。残气渗进砖缝,不浓不淡,刚好盖住一寸。
张日山把符纸搁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架子前。
换班记录本翻到最近一页。食指点在一行空白处。凌晨寅时到卯时之间有一刻钟的换班间隙,无人值守。
指缝沾朱砂的人。手里攥着旧符纸的人。在绳外站了一整夜的人。
张日山合上记录本,封门。亲兵堵住出口。
急报沿着巷子传回新月饭店。
齐铁嘴到城北仓的时候,怀表还在走。走得漂亮,走得精准,每一格都稳稳当当。
他没碰表。
蹲下来,铜钱压在地砖缝旁边。残壁低频贴着秒针阴影下方扫过一圈。齿轮正常,摆轮正常,发条正常。
但秒针下方没有真实的时间波纹。先前苏林在密室怀表上切开的那种灰白收缩痕,这里一丝都没有。地砖表面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