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越想越窝火,走到中院,忍不住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水池子边缘的青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动静,惊动了正坐在自家门口抽闷烟的许大茂。
许大茂披着那件军大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傻柱那副落魄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心底那股子变态的快意瞬间涌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名震四九城的何大厨吗?」
许大茂把菸头在鞋底上碾灭,站起身,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双手插在兜里,围着傻柱转了一圈,鼻子夸张地嗅了嗅,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嘲笑声:
「啧啧啧,这满身的葱花味儿,还有这劣质白乾的酸臭味儿!柱子啊,今天又去哪个犄角旮旯的土台子上颠大勺去了?主家赏了你几个窝窝头啊?」
傻柱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许大茂这张欠揍的马脸,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大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吼道:
「许大茂!你特么找死是吧?!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这张马脸揍进肚子里去!」
许大茂虽然被揪着领子,脚尖都快离地了,但他一点也不慌。
他知道傻柱现在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而他许大茂今天,就是要来拱火的!
「揍我?行啊!」
许大茂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把那张长脸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恶毒的挑衅:
「你打!你今天打死我,你也是个只能在乡下接黑活儿的盲流子!你也是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老光棍!」
许大茂猛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傻柱耳边极其阴险地说道:
「傻柱,你真以为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许大茂害的?!」
「你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心想想!你那好一大爷,今天中午可是带着他那个新认的乾儿子李成,在全院人面前显摆呢!」
傻柱的手猛地一僵,揪着许大茂领子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傻柱死死盯着许大茂的眼睛,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许大茂冷笑一声,趁机挣脱了傻柱的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退后两步,抱着膀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什么意思?你这脑子里面装的全是浆糊吗?!」
「你以为易中海为什么突然去乡下弄个远房侄子来当乾儿子?为什么偏偏在你街道办工作黄了的节骨眼上,他那么高调地宣布自己有了养老送终的人?!」
许大茂指着易中海那紧闭的房门,像是一个终于揭开惊天阴谋的审判者:
「因为他易中海怕了!他怕你傻柱端上公家饭碗,怕你脱离他的掌控不给他养老!所以他才花钱雇人造你的黄谣,把你彻底毁了!」
「而那个李成,就是他找来的备胎!现在你傻柱废了,他在院子里的名声也保住了,他还能舒舒服服地让那个新儿子伺候他!你呢?你现在连他家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轰!!!
许大茂的这番话,犹如一记极其精准的重锤,直接砸在了傻柱那根最敏感丶最脆弱的神经上!
如果说前几天傻柱踹易中海门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怀疑和不敢置信。
那么今天。
在经历了半个月的冷眼丶嘲笑丶以及在乡下那种极其卑微的讨生活后。
再听到许大茂把这中间的逻辑梳理得如此清晰丶如此无懈可击!
傻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易……中……海……」
傻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负伤后那种极其沙哑丶极其恐怖的低吼。
他那双牛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甚至渗出了眼泪!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那是被自己最信任丶最敬重丶甚至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看待的长辈,从背后狠狠捅了最致命一刀后的极致愤怒和绝望!
「我特么把你当亲爷爷!你特么为了你自己,毁了我何雨柱的一辈子!」
「老狗!我特么杀了你!」
傻柱彻底暴走了!
他猛地转过身,根本不管站在原地的许大茂,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杀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易中海的屋子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红星四合院!
傻柱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在了易中海家那刚换上不久的新实木门上!
木屑横飞!
整扇门板甚至连带着半个门框,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得从墙上剥落下来,重重地砸进了屋里!
许大茂站在阴影里,看着这极其暴力丶极其震撼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变态丶极其满足的狂笑。
「打吧!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而此时,后院的一扇窗户后面。
陈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把刀,借得不错。」
陈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傻柱这个火药桶,终于被彻底引爆了。易中海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善面具,今晚,恐怕要被撕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