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娄家断尾大逃亡(1 / 2)

凌晨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白布,严严实实地捂着四九城。

娄公馆的书房里,厚重的金丝绒窗帘拉得死死的,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那张写着警告信的作业本纸,已经被菸灰缸里的火柴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打转。

娄半城穿着那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像一滩烂泥一样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老娄,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出什么大事了?」

娄母穿着件碎花睡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盘,一脸惊惶地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她看着丈夫那张毫无血色丶甚至有些发青的脸,以及桌上那摊还没完全熄灭的纸灰,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娄半城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用力揉搓着太阳穴,仿佛要把脑子里的恐惧给挤出去。

「完了……全完了。」

娄半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咱们的底细被人摸透了。这四九城,咱们娄家待不下去了。」

「什么?!」娄母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老娄,你别吓我啊!咱们不是已经把晓娥嫁给那个许大茂了吗?他家可是三代雇农,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有他挡着,咱们家这『资本家』的帽子,不算是摘了一半了吗?」

「放屁!」

娄半城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商人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极其怨毒和悔恨的光芒:

「我当初就是瞎了眼,病急乱投医,才想出这么个昏招!」

娄半城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他一把扶住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是个为了往上爬,随时都能反咬咱们一口的无赖!你以为他真能护住咱们?他特么是巴不得咱们赶紧死,好踩着咱们老娄家的尸体去立功受赏!」

这几个月来,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那些曾经跟娄家一样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老夥计们,有的被抄了家,有的被拉去扫大街,甚至有的半夜直接跳了什刹海。

娄半城每天晚上都像惊弓之鸟一样,整宿整宿地失眠。那封神秘的警告信,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啊?晓娥还在那个院子里受苦呢!」娄母急得直掉眼泪,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怎么办?」

娄半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毕竟是个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丶积累下亿万身家的枭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那股子商人的杀伐果断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

「破财免灾,断尾求生!」

娄半城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决绝:

「这洋楼,这四九城的家业,全特么不要了!」

「马上联系以前在天津卫跑船的那些老关系!花多少小黄鱼都行,必须在三天内,给咱们安排一条去南方的暗线!」

娄半城转过头,看着吓傻了的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去把家里所有的细软丶首饰丶能带走的小黄鱼和外汇,全部缝进贴身的衣服里!那些大件的古董字画,带不走的,今天晚上全给我砸了!烧了!绝对不能留给那些抄家的人当把柄!」

「还有,派小王去红星四合院盯着!只要许大茂那小人一离京下乡放电影,马上把晓娥给我接回来!咱们一家三口,连夜南下,去香江!」

娄母听着这犹如托孤一般的安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可是他们经营了半辈子的家业啊!就这么全扔了?!

但她知道,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场极其隐秘丶却又惊心动魄的大逃亡,就在这四九城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两天后。

红星四合院,后院。

这天清晨,阳光格外的好。

许大茂穿着那件惹眼的军绿色大衣,把那个装满放映设备和胶片的铁皮箱子,用两根粗麻绳死死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那张长长的马脸上,挂着极其兴奋和嚣张的笑容。嘴里甚至还哼着《沙家浜》的小调。

「大茂,这大清早的就出门啊?又下乡放电影去?」

正端着个破搪瓷盆出来倒洗脸水的三大妈,看到许大茂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赶紧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自从那次在派出所被许大茂坑了五百块钱后,阎家在这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见了许大茂都恨不得绕道走。

「哟,三大妈,早啊!」

许大茂一挑眉毛,极其欠揍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铁皮箱:

「可不是嘛!红星公社那边的李书记,可是提前半个月就给我打招呼了!说是今天杀头大肥猪招待我,晚上还得在打麦场上给我弄个专座!这放映员的差事,也就是我许大茂能拿捏得住,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许大茂一边吹着牛,一边把绑绳勒紧。

他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故意提高了嗓门,仿佛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

「这去公社放电影,可不是个轻省活儿。这一趟去,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少说也得在乡下住上个两三天!这几天,咱们院里可是清静咯!」

正屋里。

刚吃完早饭的刘海中,拖着那条中风后不太利索的腿,靠在门框上。他听着许大茂的炫耀,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嫉妒得肥肉直抽搐。

「哼,小人得志!不就是个放电影的放映员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摔得震天响。他大儿子刘光齐卷钱跑路后,他这半年来在这院子里,算是彻底成了没人搭理的边缘人,连呼吸都觉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