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两天的白毛风,把四九城刮得跟冰窖似的。
红星四合院前院和后院那两出「父慈子孝」的大戏,早就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丶甚至蹲茅坑时都要津津乐道的笑料。
阎埠贵被二儿子偷钱气昏厥后,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才缓过劲来。再出门时,原本就抠搜的老头,更是像被抽了脊梁骨,走路都佝偻成了九十度。
刘海中就更惨了,半身不遂,拄着根拐杖,天天在后院骂骂咧咧,可惜除了刘光福,连条狗都不搭理他。
大院里少了这两个爱管闲事的大爷,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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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晌午。
难得出了个大太阳,把院子里的积雪晒得亮晶晶的。
「柱子!柱子哎!」
一阵大嗓门打破了中院的宁静。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穿着件厚实的大翻领棉袄,推着辆二八大杠,满脸喜气地跨进了中院。
「吱呀」一声。
傻柱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木门被推开。他穿着件油光鋥亮的破棉袄,打着哈欠,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哟,王主任,这大冷天的,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傻柱嘴贫惯了,笑嘻嘻地凑上前。
王主任把自行车支好,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亲近:
「柱子,大好事!我可是紧赶慢赶来给你报信的!」
「您说。」傻柱眼珠子一转,来了精神。
自从上次跟许大茂闹翻丶被大院孤立后,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正经工作,就靠着偷摸下乡接点红白喜事的大席混口饭吃。虽然饿不着,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在这个年代,没个正经单位,出门都觉得矮人一头。
王主任四下看了一眼,凑近傻柱说道:
「咱们街道最近正在筹备个国营大食堂,就在胡同口那儿!以后附近几个厂子的工人家属,还有咱们街道的单身汉,都去那儿搭夥吃饭。现在正缺个掌勺的大厨呢!」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掌勺?那感情好啊!这活儿我熟!」
「是熟!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吗!」王主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以前好歹是轧钢厂一食堂的主厨,那手艺没得挑。你先去当个临时工,干上两个月,只要不出岔子,我给你打包票,直接转正!以后每个月三十几块钱的工资,端的就是公家的铁饭碗!」
「哎哟喂!王主任,您这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傻柱激动得连手里的茶缸都顾不上了,「咣当」一声放在窗台上。他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保准让街道的街坊们吃得满嘴流油!我明天……不,我下午就去报到!」
「行!你准备准备,我先回街道办把名额给你报上去。」
王主任交代完,推着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冬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转身就往屋里走,准备找件乾净点的衣裳,下午好去新单位露个脸。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正对着他屋门的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一道阴冷丶怨毒的目光,正透过厚重的蓝布窗帘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易中海站在窗后,双手背在身后,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沟壑,嘴角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恐慌而微微抽搐着。
「临时工……转正……铁饭碗……」
易中海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这大半年,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眼睁睁看着阎埠贵和刘海中相继倒台,成了绝户。
他心里怕啊!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个亲生儿子。他截留何大庆的抚恤金,暗中打压傻柱,甚至给傻柱介绍那些条件不好的对象,目的只有一个:
把傻柱养成一个离不开他丶只能依赖他,最终给他养老送终的工具人!
可是现在呢?
傻柱竟然要翻身了!
去街道办当大厨?那可是离家近丶油水足丶还有面子的好差事!要是傻柱真端上了公家的铁饭碗,手里有了钱,找了个好媳妇,自己单干了。
那他易中海怎么办?!他这么多年的盘算,岂不是全特么要打水漂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拉上窗帘,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柱子要是有了正经工作,肯定就不会再听我的话了。他要是出息了,我这养老的事,就彻底没指望了!」
易中海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床边糊火柴盒的一大妈,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如霜:
「去!把我床底下那个红木匣子拿出来。」
一大妈愣了一下,有些畏缩地看着老伴:「老头子,你……你要干啥?那可是咱们平时不舍得动的活命钱啊。」
「少废话!让你拿就拿!」
易中海低喝一声,一把夺过一大妈手里糊到一半的火柴盒扔在地上:
「再不拿出来,等柱子真去街道办上班了,咱们这后半辈子,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赶紧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