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傻柱归来查底帐(2 / 2)

三百八十二块钱。

「少了!少了七十块!」

傻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冒金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了一样。

他被抓进去之前,何大清做主给何雨水拿走了五百块。他这盒子里,明明白白丶清清楚楚地剩下四百五十多块钱!

现在只剩三百八了!

凭空蒸发了七十多块钱!这在这个年头,普通家庭半年都攒不下这麽多钱啊!

「何雨水……」

傻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这会儿算是全明白了。

什麽亲情!什麽为了他在里面吃好喝好!

那三只烧鸡,那十几个白面馒头!何大清走的时候是留了副食票不假,但这年头去黑市或者国营饭店买熟肉,除了票,还得花钱啊!

何雨水一个学生,兜里比脸还乾净,她那拿走的一千多块钱当成命一样死死捂着,怎麽可能自己掏腰包给他买肉?

那钱,全特麽是从他这四百五十块的棺材本里抠出来的!

「就算三只烧鸡加上馒头,黑市价顶破天了也就四十块钱!」

傻柱是个厨子,他对物价的敏感度极高。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眼珠子都红了:

「四十块买吃的,那剩下的三十块呢?!三十块钱长翅膀飞了?!」

贪污!

赤裸裸的贪污!而且是自己亲妹妹贪了他的钱!

傻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站起身就要去踹何雨水的耳房门。

可是。

他的脚刚抬起来,就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

去要?

怎麽要?

人家何雨水可是打着「给哥哥探监送肉」的旗号花的钱!而且小赵警官对她那是一个劲儿地夸!他在派出所刚被警告过要对妹妹好,现在要是为了这七十块钱去闹事,何雨水只要一掉眼泪,全院人都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说不定小赵警官直接就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再把他抓回去!

最要命的是,何雨水现在是拿着何大清的「尚方宝剑」。她完全可以说那多出来的三十块钱,是何大清交代她拿的辛苦费!

「吃哑巴亏……」

傻柱一拳狠狠地砸在土炕上,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疼得他一咧嘴。

这股子憋屈,比他在号子里吃发霉的乾草还要难受一百倍!他堂堂「四合院战神」,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连个屁都不敢放!

「行,何雨水。你真行。咱走着瞧。」

傻柱咬碎了牙,硬生生地把这口带血的黄连咽进了肚子里。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院子里,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

下午两点。

四合院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上班,院子里静悄悄的。

中院的门槛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骨碌碌」车轴声。

易中海穿着那件破旧的藏青色棉袄,额头上满是汗珠,正弯着腰,双手死死地把着一辆借来的两轮木板车,一点一点地往院子里挪。

板车上,铺着一床厚厚的破棉被。

李成穿着崭新的棉衣,半躺在被子上。

他的脸比一个月前刚来的时候整整胖了一大圈,面色红润,显然在医院那一个月没少吃好东西。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极其阴鸷丶暴戾,像是一头受了伤丶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独狼。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他虽然坐在板车上,但双腿却极其不自然地微微岔开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由于被完全摘除了某个重要器官,他的身体激素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弱的变化,喉结似乎都没有以前那麽明显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细。

李翠兰跟在板车后面,手里提着脸盆和网兜,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颠着了侄子。

「大成,到家了。」易中海放下车把,喘了口粗气,脸上堆出关切的笑,「慢点下,姑父扶着你。」

李成没有说话。

他用那只粗壮的手臂撑着车板,极其缓慢丶甚至有些僵硬地从板车上挪了下来。他刚站稳,两条腿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那种裤裆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眼底的暴虐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吱呀。」

傻柱那间正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刚烧完水洗了个澡丶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傻柱,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洗澡水,一脚跨出门槛。

四目相对。

一个是刚刚出狱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落魄厨子。

一个是刚出院丶断了命根子丶满心怨毒的乡下打手。

在这寒冬腊月的下午,两人在这中院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连风都停了。

傻柱端着水盆的手猛地一紧,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混不吝的挑衅。

李成死死地盯着傻柱。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傻柱千刀万剐。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粗重的呼吸声在院子里回荡。

「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傻柱冷笑一声,「哗啦」一下,把那盆带着肥皂沫的脏水,极其嚣张地泼在了李成面前不到一米的青砖上。

水花溅起,差点落在李成的鞋面上。

「你找死!」李成咆哮一声,拖着那怪异的步伐就要往前冲。

「大成!站住!」

易中海一把死死拉住李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

「别犯浑!他现在巴不得你动手呢!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你想再进局子吗?!」

李成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道:「何雨柱,你给俺等着。这笔帐,俺迟早要把你身上那块肉也割下来!」

傻柱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关上了门。

前院的窗户后头。

阎埠贵正隔着一条门缝,像只老耗子一样窥视着这一切。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阎埠贵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