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真的啊……」
阎解成牙齿打着颤,但心里那股子算计人的阴暗欲望还是战胜了恐惧,他壮着胆子,声音哆嗦着继续拱火:
「全……全院人都知道!傻柱夥同他爹,敲诈了你姑父三千多块钱!他……他那肉,就是拿你姑父的血汗钱买的!」
「好……好啊……」
李成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得到了确认。这就够了。
在乡下,谁要是敢明抢别家的口粮,那是拿铁锹都要拼命的血仇!
他想当一个孝顺的儿子,他想报答姑父的活命之恩。今天,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管他什麽城里的规矩,管他什麽大庭广众!在饭碗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白眼狼……」
李成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犹如野狼被激怒后的低吼。
他猛地转头,那双带着嗜血杀意的红眼,死死地锁定了中院那扇紧闭的房门。那门缝里,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飘出红烧肉的浓香。
那是傻柱的屋子。
「俺今天,非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不可!让你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给俺姑父吐出来!」
李成没有回去拔那把斧头。斧头太容易出人命。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水池子旁边,一把抄起那根平时用来挑水的丶足有婴儿手腕粗细丶枣木做成的实心大扁担。
「砰!砰!砰!」
沉重丶暴怒的脚步声,踩在结了冰的青砖上,震得地皮仿佛都在颤抖。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一身生猛无匹的戾气,朝着傻柱家的大门,步步逼近。
阴影里。
阎解成和刘光天看着李成那仿佛要杀人的背影,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里,同时爆发出一种极度兴奋丶奸计得逞的狂喜。
「打起来了!这大傻个真上钩了!」
阎解成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去吧!去打那个断手的白眼狼!打死他才好!」
刘光天也是激动得手心冒汗。
他们算盘打得极精。
只要李成这盲流动了手,傻柱那废人肯定得吃大亏。这两人狗咬狗,两败俱伤!
到时候,老爹刘海中就能以大院前任二大爷的身份出面,直接去街道办和保卫科报警!就说盲流在院里寻衅滋事,重伤住户!
这样一来,李成肯定被抓去劳改或者直接遣返原籍!
没了李成这个最大的打手,易中海那老绝户还拿什麽抖威风?还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私藏盲流惹是生非,房子绝对保不住!
而傻柱挨了打,甚至可能被打残,他那一千块巨款,在混乱中谁能说得清去哪儿了?
「一石二鸟啊!这借刀杀人的计策,绝了!」
几个坏胚子躲在暗处,兴奋地等着好戏开锣。
……
此时。
一墙之隔的屋内。
傻柱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举着镰刀到了门口。
屋里的炉子烧得火热。
他正舒服地躺在那张破了洞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脚上一双露着大拇指的破棉鞋,随着嘴里哼唱的京剧小调,一晃一晃的。
桌子上的粗瓷大碗里,红烧肉已经被吃下去了一多半,剩下的肥肉片子浸泡在浓郁的酱红汤汁里。
傻柱用左手拿着一根牙签,极其惬意地剔着牙缝里的肉丝,那只浑浊的独眼里,全是有钱人的嘚瑟和嚣张。
「嘿,这肉啊,就得这麽吃才香。」
他吐出一块碎骨头,冷笑着往易中海那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听外头的动静,那李成是在给你劈柴吧?你也就配指使这种傻不愣登的乡下泥腿子了。」
「等老子把这手养好一点,花点钱重新盘个活路。以后天天在这个院里炖肉吃,馋死你这老帮菜!」
就在他美滋滋地畅想未来,以为自己重新掌控了生活节奏的时候。
门外。
「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门口炸裂。
那不是敲门声。
那是一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暴力撞击声!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
「砰——咔嚓!」
紧锁的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那原本就不结实的门板,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直接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连带着门框上的烂木头和崩断的铁门栓,在空中四处飞溅,砸进屋里。
凛冽刺骨的北风,夹杂着外面的冰雪,瞬间狂暴地倒灌进温暖的屋子,直接把桌上那盏煤油灯给吹灭了。
「谁?!」
傻柱吓得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牙签掉在地上,整个人惊恐地瞪大了独眼,死死盯向门口。
昏暗的光线中。
一个极其高大丶粗壮,犹如半截黑塔一般的身影,堵住了大门。
李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饿狼,手里倒拖着那根沉重的枣木扁担,扁担在青砖上拖出「刺啦刺啦」的渗人声响。
他死死盯着吓傻了的傻柱,那张黑红粗糙的脸上,肌肉抽搐,爆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把俺姑父的钱……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