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残废,没工作,没房子,没定量!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大门,去胡同口睡大街!去桥洞底下要饭!你去要着饭,爬着去给你的易中海尽孝吧!我看他那个被刮干了的穷鬼,还养不养你这条断了腿的废狗!」
傻柱呆住了。
他看着何大清那张没有一丝父子情分丶只有绝情和冷酷的脸。
他看着桌子上那红彤彤丶原本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一千块大团结。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把泛着寒光的菜刀。
卖房子?卷钱走人?
他太了解何大清了,这个为了个白寡妇连儿女都能抛弃十年的男人,绝对干得出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就彻底完蛋了!他不仅没饭吃,甚至连这间透风漏雨的破屋子都没了。在这能把人冻成冰棍的腊月天里,睡大街?那不出三天,他就得变成一具僵硬的死尸!
「咕咚。」
傻柱艰难地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原本挺着的脖颈,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要害的公鸡,一点一点地颓然软了下去。
「我……我分。」
这三个字,像是在他喉咙里用锯子锯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但也带着对生存的极度妥协。
……
此时,四合院里也不平静。
虽然家家户户都闭着门,但这木头窗户哪里挡得住声音?刚才何大清那几声震天的怒吼和剁菜刀的巨响,早就飘到了左右邻居的耳朵里。
前院,倒座房。
路人甲王大妈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一边缝着一件破得看不出本色的棉裤,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中院的动静。
「哎哟喂,老头子,你听听,中院这又闹起来了!」王大妈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正抽着旱菸的老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和八卦。
「听见啦,听见啦!那麽大声,死人都能吵活了。」王大爷磕了磕菸斗,「准是何大清在教训傻柱呢。这父子俩,一对活宝。」
「我听那动静,像是要分家呢!」王大妈神秘兮兮地凑近,「刚才那声『咣当』,哎哟,吓得我心直突突,别是动了刀子吧?你说这何大清也够狠的,傻柱都那样了,还要分家,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哼,活该!」王大爷冷哼一声,「傻柱这小子平时在院里多狂啊,仗着自己是个厨子,给咱甩过多少脸子?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真要是分了家,傻柱这废人以后的日子,怕是比要饭的还惨!」
不仅是王大妈家,这会儿,刘海中和阎埠贵家也是竖着耳朵。
后院,刘家。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在屋里来回转圈,脸色阴晴不定。他大儿子刘光齐正坐在桌边,一脸的渴望。
「爸,刚才何大清是不是喊,要把房子卖给咱们?」刘光齐兴奋地问。
「听他吹牛呢!」刘海中瞪了儿子一眼,「老子现在哪有钱买他的大正房!不过……要是这傻柱真被扫地出门了,这院里可就真没易中海什麽帮手了。以后这院,还是我说了算!」
前院,阎家。
阎埠贵正借着窗外的月光,拿着半截铅笔头在一张废纸上算帐。听到「分家」两个字,他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直冒。
「老婆子,听见没?」阎埠贵转头对三大妈说,「何家要散夥了。傻柱手里那一千块钱(分钱的事他也听了个大概)……」
「老头子,你可别打那钱的主意。」三大妈赶紧劝阻,「何大清那是拿着菜刀呢!」
「我懂我懂。」阎埠贵搓了搓手,心里盘算着,「这傻柱虽然有钱,但现在就是个没根的浮萍。以后这院里,有的是机会从他身上『找补』回来。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中院,何家屋内。
何大清冷冷地看着低头认怂的傻柱,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在哪找来的皱巴信纸,扔在桌上,指着桌上的铅笔头:
「算你小子还识点时务。写!这就给我写分家文书!」
「趁着我现在还在气头上,写明白了!从今往后,你何雨柱和你妹妹何雨水,一刀两断!口粮丶户口,各归各管!你住正房,雨水住耳房,井水不犯河水!谁要是敢越界动对方一粒米,我就算在保定,也得回来剁了他!」
傻柱颤抖着手,握着那支只有半截的小铅笔。
那铅笔头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一千块钱,又看了一眼始终冷漠地盯着他的何雨水。
他知道,签了这字,他就真的成了这个院子里的孤魂野鬼。没有易中海,没有亲爹,也没有了可以随便吸血的妹妹。
但他没得选。
「沙沙沙……」
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艰难地滑动,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分家协议。
写完最后一个字,傻柱咬破了手指,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