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叫好声渐渐稀疏,最终化作了几声意犹未尽的唾骂,随着寒风飘散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屋内,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上沾满了陈年的油污,投下的光线也是浑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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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一屁股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太师椅上,手里的皮带随手往桌上一扔,「啪嗒」一声,带起一股子陈旧的皮革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一头的虚汗顺着微秃的脑门往下淌,流进脖颈子里,激得他浑身一阵燥热。
累。
真他娘的累。
毕竟是快六十的人了,这一通「家法」伺候下来,再加上之前跟易中海的那番撕扯,何大清只觉得这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酸得抬不起来。
他眯缝着眼,目光从桌上的皮带移到了地上。
傻柱此时已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他蜷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件破棉袄被抽得开了花,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棉絮和一道道血痕。那张曾经不可一世丶满嘴跑火车的脸,此刻埋在臂弯里,身体时不时地因为疼痛而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废物……」
何大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里没有半点作为父亲的心疼,反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和鄙夷。
他刚才在外面打得那麽狠,不仅仅是因为气愤,更是因为恐惧。
没错,是恐惧。
他在门里听得真真的。许大茂的破锣嗓子,刘家兄弟的公鸭嗓,还有那些平日里闷不作声的邻居们的起哄声。
「打得好!」「打死这个祸害!」
那一声声叫好,就像是一盆盆滚烫的粪水,泼在他何大清的老脸上。
想当年,他何大清还在这个院里的时候,虽然也是个混不吝,爱跟小媳妇大姑娘逗个闷子,但凭着那一手谭家菜的绝活,凭着那食堂大厨的身份,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递根烟?谁不得尊称一声「何师傅」?
可现在呢?
这傻柱不仅没把他那点人情世故学会,反而把人都得罪光了!能让全院老少爷们儿如此整齐划一丶咬牙切齿地盼着他倒霉,这得是做了多少缺德事?这得是结了多大的仇?
「我何大清一世英名,怎麽就生了你这麽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何大清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那是刚才何雨水倒的,已经凉透了,激得他胃里一阵抽搐。
「雨水。」
何大清放下茶缸,声音沉闷。
一直缩在里屋门帘后面的何雨水,听到父亲的召唤,身子微微一颤。她撩开帘子,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这姑娘瘦得让人心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被仇恨和生存欲望点燃的火光。
「爸……」何雨水低着头,不敢看地上的傻柱。
「别怕。」何大清瞥了她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废了就废了。咱们老何家,以后指望不上他了。」
这话说得冷酷无情,但在这种绝境下,却是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何大清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精光闪烁,开始盘算起最现实的问题。
傻柱废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这不仅是个累赘,还是个只会张嘴吃饭的无底洞。
指望傻柱养老?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既然人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指望钱。
何大清的脑子飞速运转,像是一把磨得飞快的算盘。
贾家那一家子吸血鬼,听说已经被遣送回乡下了,那是彻底榨不出油水了,甚至还得防着那秦淮茹回来打秋风,这条路不通。
后院那个聋老太太,那个装聋作哑护着傻柱的老妖婆,也被抓走了,家产充公,这条线也断了。
现在,这四合院里,唯一能让他何大清报仇雪恨,唯一能吐出点真金白银,让他这下半辈子不至于饿死的,就只剩下一个人——
易中海。
「老绝户……」
何大清咬着菸嘴,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盘踞在洞口的毒蛇。
他这次回来,虽然是打着给儿女讨公道的旗号,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养老。
保定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白寡妇那一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几个继子继女跟狼崽子似的,现在看着他老了,干不动了,就开始嫌弃他。他要是手里没点钱,这晚景只怕是凄凉得很。
他得弄一笔钱。一笔足够他在这四九城里安身立命丶甚至能再找个老伴儿伺候他的钱。
易中海有钱吗?
绝对有!
八级钳工干了这麽多年,一个月九十九块五,那是顶格的高工资!就算这两年接济贾家花了不少,就算前阵子赔了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棺材本肯定是有的,而且绝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