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摆在正中间的方桌丶靠墙的大衣柜丶脸盆架,全都不翼而飞。
灶台被人扒开了,里面的铁锅没了,留下一个黑乎乎的窟窿眼。
墙皮都被人刮了一层,连贴在墙上的旧报纸都被撕走了。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屋里连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那张陈大山睡了十几年的双人木板床,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四块用来垫床腿的青砖,孤零零地摆在那儿,像是个嘲讽的笑话。
「这……这是抢劫吗?这是扫荡啊!」
李红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连床都抬走了?这是要把人逼死啊!这帮人还有人性吗?」
陈宇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身子晃了晃,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要抠进烂木头里。
他没哭。
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帮禽兽的贪婪是无底洞。但他必须表现出绝望,一种天塌了的绝望。
「床呢……」
陈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死寂:
「我叔的床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最要命的事,猛地挣脱李红梅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原本放床的位置。
「噗通!」
他跪在那四块青砖中间,双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疯狂地摸索着,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箱子呢?!我的箱子呢!」
陈宇一边刨着地上的土,一边回头看着李红梅,那双红肿的眼睛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渗人,那是真的疯了:
「姐姐!没了!都没了!」
「我叔睡觉的床底下,有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
「我叔说过的……那是他的命根子!」
「那里面……有他的记帐本!记着易中海借钱不还的帐!」
「还有钱!还有我叔攒了一辈子的存款!都在那个箱子里啊!」
「现在连床都没了……箱子也没了……呜呜呜……」
这一嗓子,凄厉至极,传遍了整个后院。
正在中院指挥控制嫌疑人的李卫国听见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后院,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跪在地上刨坑的陈宇,心里的火简直要从天灵盖喷出来。
这不仅仅是抢劫,这是要毁尸灭迹!
「什麽箱子?有多少钱?」李卫国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陈宇的肩膀,急声问道。
陈宇抬起头,满脸是泪,伸出两根手指头,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起来了……我叔日记里写过……」
「一千八百七十块!」
「还有……还有五根小黄鱼!」
「全在那个床底下的箱子里!」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在场所有警察的脑子里炸响了。
一千八百七?
黄金?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了。
这是特大巨额财产抢劫案!
在这个大家都拿几十块钱工资的五九年,这笔钱,足够把这群人全都送去打靶!
李卫国松开陈宇,慢慢站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这位硬汉所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这三月的夜风还要冷。
「好!好得很!」
李卫国咬着牙,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连床都抬走!连箱子都搬空!」
「这就是那个易中海说的『保管』?这就是所谓的『邻里互助』?」
「把人都给我押过来!」
李卫国转身冲着门外的刑警怒吼,声音震得房瓦都在颤:
「让那帮禽兽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告诉他们!谁拿了那个箱子!谁搬了那张床!现在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否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按抢劫致死罪论处!」
随着李卫国一声怒吼。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还有抱着被子的贾张氏丶拎着腊肉的傻柱,一个个被推搡着,押到了后院。
在十几把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
这群刚才还做着发财梦的禽兽,此刻看着那间连床板都被拆走的屋子,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尤其是听到「一千八百七」和「黄金」这两个词的时候。
易中海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刚才在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钱,原来是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里?
可是……床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海中和阎解成。刚才就是这几个人搬的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