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这样下去,奴才们实在扛不住啊……」小太监声音发颤。
「扛不住也得扛!不然老夫亲手割了你们的脑袋喂狗!」
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孙定安一抬头,见是老友——前任内阁首辅沈致远,忙迎上去:「致远兄,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沈致远叹了口气,「若不是今早心血来潮,想来看看太子的功课,你怕是要一直瞒着我了!」
说着,他快步走近,目光落在赵昊身上——
狰狞的脸丶满头的汗丶地上那摊血丶散落一地的瓷瓶药罐……
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福寿膏?!太子竟吸这个?他不要命了吗?!」
「唉!」孙定安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发沉:「老臣今日才知,太子殿下竟偷偷吸食福寿膏,还上了瘾。
这事咱们能替他瞒一时,可这瘾怎么戒?总不能全天守着他吧!」
沈致远眉头一拧,斩钉截铁:「再难也得办!」
他转头看向孙定安:「定安老兄,你立刻带人搜遍重华宫,一处不漏——看还有没有藏着的福寿膏!
我这就提审那几个贴身小太监,查清楚太子是怎么沾上这东西的!」
「也只能如此了……」孙定安无奈摇头,颤巍巍迈步往殿外走。
「皇上驾到——!」
刚跨出寝宫门槛,一声尖亮的通禀传来。
孙定安猛一抬头,只见沈凡带着一队人正快步而来,脸色霎时惨白。
事已至此,藏不住了。他只得强撑身子,迎上前去,深深一揖:「老臣孙定安,叩见陛下!」
「老国公免礼!」沈凡伸手扶住他,直问:「太子现在怎样?」
「这……」孙定安顿了顿,长叹一声,侧身让开:「陛下,请您亲自进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沈致远也闻声而出。见是沈凡,他面色灰败,只默默行了一礼,便低头引路,将人请进大殿。
「求求你们……快给我!本宫重重有赏!不然……全活埋了你们!」
殿内,赵昊被绑在椅子上,时而哀求,时而嘶吼,眼神浑浊丶面目扭曲。
沈凡脸一沉,冷声问旁边一个小太监:「太子何时开始碰这东西的?」
「回万岁爷,已有些日子了……」小太监跪地发抖,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为何不报?」沈凡眯起眼。
「奴才不敢啊!」小太监泪流满面,「太子殿下拿刀逼我们发过誓——谁敢说出去,就千刀万剐!这几个月,已有五六个兄弟……死在他手里了!」
「父皇!父皇!」
赵昊突然扭过头,脸上竟浮起一丝怪笑,声音又软又急:「父皇,赏儿臣一口吧……儿臣实在熬不住了……」
「好,好……父皇给你。」
沈凡声音低哑,手却稳得可怕。他缓步上前,俯身轻拍赵昊肩膀,话音未落,右手已狠狠劈向他后颈——
赵昊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沈凡扶着茶几,慢慢坐进太师椅,嗓音沙哑:「小福子,去查!所有经手的人丶所有来往的物丶所有知道的事——一个不留,给朕查清!」
说完,他闭上眼,肩膀微微发颤。
太医匆匆赶到,抬走赵昊救治;小福子则带走了殿内所有宫女太监,逐一审问。
偌大的殿中,只剩沈凡瘫坐在椅上,沈致远垂手立于堂中,孙定安僵立在侧。
静默片刻,孙定安终于开口,声音发涩:「陛下……太子年少,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