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桩婚事背后也有朝局考量,但不可否认——他挑的这三家儿郎,个个品行端正丶家风清正。
三人里,马飞云虽不是最有才气的,却是性子最温厚丶待人最踏实的那个。沈凡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王婉儿托付给他。
说到底,是心里有愧。
王婉儿是谁?
说白了,她才是沈凡真正的长女。
只因身份隐秘丶形势所迫,父女始终不能相认。
既然不能认,那就尽力护她一生安稳——婚事,便是他唯一能亲手铺好的路。
马飞云是西宁侯的幼子,按规矩无法袭爵。可正因如此,他不必背负家族重担,也更可能真心待人。对王婉儿而言,这样的夫婿,未必不如显赫却危险的权贵之子。
反观赵簪和赵曚:一个许配国公府嫡长孙孙元启,一个赐婚江浩明——两人将来都要带兵打仗。
刀剑无眼,生死难料。今天风光娶亲,明日沙场埋骨,谁说得准?她们的「幸福」,远不如表面那般笃定。
与此同时,沈凡还下了另一道旨:恢复安国公府爵位。
不过,不再是国公,而是降等为子爵;人选也不从本支选,而是在旁支中挑一个孤儿,过继给沈氏为养子——这事由小福子悄悄出宫传话,点到为止。
朝臣们不会答应再封国公。
沈凡也不想轻易开这个口子。
若爵位像糖块一样随手就赏,谁还愿提刀上阵?
谁家女儿送进宫当妃嫔,将来不都指着封侯拜相?那将士流血拼命,又图个什么?
所以,一个子爵,是底线,也是台阶:
给了安国府重新起步的机会,也亮出了沈凡的态度——
想往上走?可以。靠实打实的功劳,一仗一仗挣回来。
同一天,他还下旨裁撤所有虚衔。
洛阳城里,半数以上的权贵子弟,头上顶着「某某监丞」「某某寺少卿」之类的空名,既不理事,也不领俸,纯靠家里荫庇混日子。
圣旨一出,这些人全慌了。
有爵位,能保吃穿不愁;没实职,却连说话都没分量。
你顶着「国公」名号,若在六部没差事丶在军中没职位,谁真把你当回事?
没人。
……
「娘娘!娘娘!」
后宫,高贵妃正伏案理着几份急奏,一个小宫女一路小跑进来,额角沁汗,喘得厉害:「万岁爷刚下了旨,给长公主和二公主赐婚了!」
高贵妃一听,眼底一亮,立刻起身:「快,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陛下!」
她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寝殿,换了一身素雅庄重的常服。
到了宸安殿外,她问守门的小太监:「陛下可在殿内?」
小太监摇头:「刚出去,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知道了。」她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