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错了。」亲信摇头,「锦衣卫虽是天子亲军,韩笑虽是天子利刃,但判你生死,终究是朝廷说了算——锦衣卫,无权定罪。」
「将军,若您此刻归顺朝廷,便是立下大功!虽说不敢拍胸脯guarantee您一定平安,但周军阁亲口说了:只要您下令投降,他定保您全家老小毫发无损!」
「容我再想想。」
吴三尧送走信使,回到营帐,坐立难安。思来想去,他把几位心腹部将叫了进来,问:「信使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眼下这步棋,该怎么走?都说说。」
「是,指挥使大人!」一人立即应声,「周军阁的话,不可全信。他在朝中说话有分量,可真能判咱们生死的,是天子,是三法司。所以,他的话,信一半丶留一半。」
另一人摇头:「我不这么看。周军阁既然开了口,总比硬扛强。哪怕不能保命,至少家人能活下来——总好过一起完蛋。」
「对!」第三人接口道,「辽东军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咱们脑袋不保,家里人也逃不过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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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虽废了诛九族,可男丁充奴丶女眷入娼籍……这结果,谁敢赌?」
「可咱们也不能不防啊!」有人压低声音,「别忘了——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差点死在咱们手上!朝廷若肯放过家人,韩笑呢?他会答应吗?」
营帐里顿时静了下来。
良久,吴三尧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对。但死守,只有死路一条;投降,还有一线活路。
至于韩笑……老夫自有安排,你们不必多虑!」
话音刚落,他猛地起身,朗声下令:
「传令!升白旗!向周军阁投降!」
众人领命而去。吴三尧独自留在帐中,铺开纸笔,反覆写画许久,才放下笔,走出营帐……
一个时辰后,周安率锦州四卫抵达山脚,准备受降。
他环顾一圈,不见吴三尧,便皱眉问道:「吴三尧人呢?」
「回大人,我家将军或有要事耽搁,末将这就去请!」副指挥使一拱手,得周安点头后,快步奔向中军帐。
没多久,他跌跌撞撞冲出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不好了!吴将军……自尽了!」
「什么?!」周安一怔,笑容霎时凝住。
半晌,他沉声道:「带老夫去看看。」
进帐一看——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胸前插着一把青锋剑,血还没干透,正是吴三尧。
周安眉头紧锁:「他为何要自尽?」
此前他已密令亲信传话,必保吴三尧性命。
他扫视帐内,目光停在书桌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拆开细读一遍,周安长叹一声:「可惜了。」
他并不怜悯吴三尧。叛将该杀,天经地义。
真正让他摇头的,是遗书里的理由:
吴三尧怕韩笑日后报复,为保部下和家人不受牵连,才抢先自尽——想用死堵住韩笑的嘴,免得他借题发挥。
可事实是:韩笑当时虽遇险,却毫发无伤;而韩笑本人,更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他是天子近臣,每日政务如山,哪会专记一个败军之将?
朝廷对吴三尧的处置一旦落定,韩笑就不会再为难他本人,也不会牵连他的部将和家人。
还有一点很关键: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一举一动都代表天子颜面。
要是吴三尧已按律受罚,韩笑再私下刁难,等于当众打皇帝的脸——这谁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