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大周也毫不客气,立马反手加征对欧商品关税。更关键的是,所有依附大周的藩属国丶朝贡地,全被勒令同步上调——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亚洲本就人烟稠密,而大周一国人口便占全球近四成;若再算上人口第二的天竺,欧洲商路几乎等于被掐住了命门。
大周本土虽仍以小农为基,但每年从欧洲运来的钟表丶玻璃丶呢绒丶火器,数量之巨,足以让任何商人眼红。
而天竺更甚——衣食住行,样样仰赖欧货。一旦断供,市场立刻塌陷。
沈凡一道圣旨下去,整个大周势力圈内,关税直接翻了三倍有余。原先进口一船货缴一成税,如今得掏三成真金白银。
这回他铁了心一视同仁——哪怕法兰西特使皮埃尔跪在殿前,把法兰西国库空虚丶百姓叫苦的话讲得字字带血,沈凡仍是面不改色,照旧抬手落印。
至于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把欧洲看作化外之地。这些年虽与欧人往来渐多,少数人态度松动,但绝大多数大臣仍张口闭口「西夷」「蛮邦」,认定那边礼乐不兴丶教化未开,连坐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骨子里的傲气,几十年来从未动摇。
圣旨落地不过旬日,欧洲货物在大周辖境便纷纷滞销。尤以天竺为甚——洋货价码一翻,百姓转身就捧起大周产的青瓷丶绸缎丶铁器,连带催生出一批腰缠万贯的大周商贾。
「朕实在想不通,大周皇帝明明知晓法兰西的难处,为何还要步步紧逼?」凡尔赛宫里,路易十八攥着皮埃尔密报,脸色阴沉。
内阁重臣躬身答道:「陛下,臣与大周打了十几年交道,深知其上下一心,从不把欧陆诸国放在眼里。民间称我们『西夷』,朝中老臣更直言『彼辈未通王化』,连法兰西,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稍强些的边地部族罢了。」
「那依你之见,如何破局?」路易十八追问。
「既然大周不肯领情,咱们便以硬碰硬——再提关税!提得越高越好!只要欧货贵到连贵族都买不起,大周的丝绸丶茶叶丶瓷器自然也卖不动。等他们银子叮当响丶市面冷清清,自然就得低头。」
内阁大臣盘算得清楚:单靠法兰西硬扛,无异于螳臂当车。唯有拉上全欧之力,才能与大周这头巨象掰一掰手腕。
路易十八沉吟良久,最终颔首应允。但他额外严令:外务部须即刻联络各国,务求步调一致,联手设局。
内阁大臣欣然领命——这正合他心意。毕竟眼下大周如日中天,法兰西独木难支,不抱团,就是死路一条。
出了凡尔赛宫,他直奔外务部,当场传下谕令,又飞鸽急召驻欧各使节。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隔海相望的英吉利。
上议院议长蒙八顿拆信一看,竟拍案而起,朗声大笑:「天赐良机!」
旋即他疾步赶往唐宁街,向首相布莱尔与女王呈递奏议,力主立刻加征关税,一鼓作气,打疼大周。
女王陛下徒有尊位,却无实权,纵然心有不甘,也拦不住蒙八顿分毫。布莱尔虽手握相印,可任期只剩短短六十余日,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稳住朝局都力不从心,更遑论扭转这股席卷欧陆的风潮。
更要命的是,大周在欧洲愈演愈烈,已成燎原之势。各国朝野上下,无不视其为头号威胁——联手压制大周,不再是某国私议,而是眼下整个欧洲最汹涌的共识,一股谁都压不住的洪流。布莱尔深知,自己连掀浪的力气都没了,只盼着平平安安熬完这最后两个月,便算功德圆满。
蒙八顿得了女王御准与布莱尔默许,三天后便直扑上议院,推动新一轮海关关税上调议案。彼时上议院里,保守派占尽九成席位,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对大周再狠抽一鞭子。议案当场高票通过,毫无波澜。
紧跟着,英吉利政府照会法兰西内阁,提议两国同步加税丶步调一致。英法双雄带头发话,余下诸国哪敢迟疑?纷纷拍板响应,并约定一月之后齐聚八黎,召开联合大会,共商围堵大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