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身影退出殿门,沈凡偏头唤道:「小福子,传话下去——往后沈致远丶孙定安丶江寒三位老先生进宫,一律用锦帷软轿抬入,不许步行一步!再去太医院走一趟,让院使亲自带队,明日一早便登门问诊。」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此后每半月一次,风雨无阻,务必亲诊亲记,明白?」
「万岁爷放心,奴才这就去办!」小福子躬身退下,腰弯得极低,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利落。
沈凡这么做,可不是图个面子热闹。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三位老臣若有个闪失,再挑几个德高望重丶能镇得住场子的皇子师,可比登天还难。
更关键的是,这番安排,是特意摆给满朝文武看的——谁踏踏实实为大周撑过江山,朕就给谁体面丶给谁厚待,半点不吝啬。
要知道,连内阁首辅郑永基,都没沾过这等荣光。
没错,太医定期上门诊脉,听着寻常,实则是莫大的殊遇。以沈致远三人的身份地位,天下名医哪个请不来?何须劳驾太医院?
三天后便是中秋。
沈凡似乎仍觉礼数未足。清晨用罢早膳,他即召来太子赵昊丶二皇子赵晗丶三皇子赵旭,于宸安殿中亲授要义,随后命三人各自驾辕,出宫迎请沈致远丶孙定安丶江寒入宫赴宴。
那一日,洛阳城内四品以上京官丶各藩属国使节,尽数列席中秋大典。
宫门前,当众人亲眼瞧见三位皇子挽缰执辔,恭恭敬敬将三位老臣迎入宫门时,满朝文武无不心头一热,眼热得发烫。
尤以郑永基为甚——他站在百官前列,嘴唇微抿,眼底翻涌着灼灼艳羡,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代驾的念头。
可终究只是念头罢了。
沈致远三人早已淡出朝堂多年,但资历之深丶声望之隆,郑永基拍马难及。
沈致远曾任内阁首辅,更担过辅政大臣,满朝上下提起他,无人不称一声「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