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耳目一新(2 / 2)

掐指一算,沈凡离京已逾百日。

再看洛阳城,三个月过去,街巷如旧,市声未改。

只因他此前一道手谕叫停了扩建工程,城郊大片待建地块便骤然静默下来,断壁残垣横陈,倒像极了后世那些半拆未清的工地。

事实上,那里确是片实打实的拆迁场——住户早已迁尽,屋舍尽数推平,砖瓦散落于野,木料堆叠如山。

就因沈凡那一纸令下,整片郊野霎时荒凉如废墟。

沈凡望着这些空荡荡的院基与裸露的地基,神色平静,未置一词;太子赵昊却看得心头焦灼,几次想劝陛下重开工事,话到唇边又生生咽回,憋得指尖发白。

可赵昊不敢开口,有人却毫不迟疑。

沈凡銮驾刚进宫门,尚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内阁首辅郑永基已候在宸安殿外,步履沉稳,直奔扩建之事而来。

「启奏陛下,洛阳乃天下根本,今四郊凋敝,断墙颓垣处处可见,实在有损我大周气象。臣恳请陛下即刻重启洛阳扩建之议。」

「郊野荒芜,确有碍观瞻。」沈凡抬眼,「可郑卿,国库眼下还有多少余银?」

「充裕得很,陛下!」郑永基应声而答,「今岁头两季税银业已收齐,户部帐册明载,共入银一万万六千万两。扣除既定用度,尚余五千万两。而扩建所需不过六百八十万两,分三年拨付,宽裕有余。」

「那水泥呢?」沈凡追问,「朕听说,如今全城所用水泥,九成出自郑县水泥厂。可黄河修堤工程也指着这家厂子供料。若扩建再起,郑县厂子怕要左右支绌——黄河年年溃口,两岸百姓流离失所,哪头更急,郑卿心里该有杆秤。」

「臣岂敢轻忽河工?」郑永基拱手,「可都城体面,关乎邦国气运。西夷使团近来已在暗中讥议,说咱们银根吃紧丶底气不足。拖得越久,越易招来觊觎,尤以天竺诸邦,恐生妄动,再燃边衅。」

「那就打回去!」沈凡斩钉截铁,「朕不怵谁,大周亦不怵谁。若他们以为几堵烂墙丶几处停工,就能摸清我大周家底,那我大周将士,自会亲手教他们重新认字。」

语气如刀出鞘,郑永基满腹谏言顿时卡在喉间,再难吐出半句。

沈凡也明白郑永基所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