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耗材费工(2 / 2)

十余年来,朝廷砸下真金白银丶派出教习丶开设义学丶推行双语律令,硬是让瓦剌少年从小念大周典籍丶写大周文字丶认大周官印——归属感,就这么一课一课种进了根子里。

再过一二十载,这批孩子长成部落头人丶营帐管事丶马场督监,瓦剌的血脉里,便再也淌不出异心的血。

沈凡决不允许任何人,伸手去掐断这根正在抽枝散叶的藤蔓。

晋中巡抚或许算不上老辣的政治家,但该有的敏锐,他半分不缺;否则也坐不到今日这把交椅。

离开李氏庄园后,他一路琢磨沈凡那些话,越想越沉。

此番圣驾亲临晋中,只拎出两件事:一是煤矿开采的尺度,二是晋商赴瓦剌贸易的规矩。

表面看是两桩琐务,往深里扒,却桩桩系着国策命脉——

煤业开发,牵动大周首个五年计划的成色;

对瓦剌通商,则关乎北方边疆能否真正化干戈为玉帛,由千年隐患蜕变为稳固腹地。

若这事成了,困扰华夏大地数千年的北疆之患,从此就只是史册里一页泛黄的旧纸。

晋中巡抚是科举出身的老文人,熟读《通鉴》《汉书》,深知自秦筑长城起,阴山南北的刀兵从未真正停歇——匈奴铁骑踏碎过多少关隘,突厥弯刀染红过几道黄河,而今瓦剌的套马杆,又在边境线上划出多少道暗影?朝代更迭如潮涨潮落,草原部族亦似野火燎原,一茬灭,一茬生,唯有边民世代在战火余烬里拾柴煮饭。

倘若瓦剌真能扎进大周肌理,从此同耕一垄地丶共饮一渠水丶同守一座城——那于天下,于晋中,于他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是实实在在的福泽。

「陛下,这可是太原府辖内规模最大的露天煤田!」次日,晋中巡抚引着沈凡抵达榆次县,位于太原府南郊,一边指着起伏的矿坑,一边细数矿工人数与运转中的器械。

实地踏勘一圈后,沈凡未作长谈,只郑重叮嘱巡抚务必严抓生产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