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偷眼打盹(2 / 2)

二皇子赵晗却摆手道:「父皇,儿臣不敢苟同三弟之见。早前皇家学院的水利老学究亲口讲过,黄河下游淤塞成患,根子在上游水土溃散——泥沙如雨而下,才把下游河道生生填成了悬河。若想釜底抽薪,必先稳住上游山塬沟壑。」

「数年前父皇颁下《植绿诏》,严令沿河州县广种林草,这步棋走得极准。只要上游坡地披上绿衣,泥沙便无处可逃,淤积自然消解。」

太子赵昊却接口道:「两位弟弟所言皆有道理,眼下最棘手的却是上游十年九旱,春播秋枯,新栽的树苗草籽,十株难活一株。」

「去年皇家学院几位先生专程踏勘上游三月,回来禀报说:前年种下的十万株苗,活下来的不过一万八千余。而这万八千株里,八成以上全是沙棘丶柠条丶骆驼刺这类扎得深丶耐得旱的硬茬子。依儿臣之见,不如顺势而为,只选这类耐旱先锋种,集中铺开,或可压住水土流失的势头。」

「至于一劳永逸……怕是难如登天。咱们能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剩下的,且看老天肯不肯给个脸面。」

沈凡听罢,微微颔首。

黄河上游的水土之痛,到了二十一世纪仍是块硬骨头,他从不指望自己几道政令就能药到病除——能竭尽所能,已是问心无愧。

离开兰考,沈凡第二站直抵山东济南。

上回踏足齐鲁之地,已是五六载前。

他记得分明:那时街巷间百姓面色泛青,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如今虽仍显清瘦,脸上却透出几分血色,身上粗麻衣裳虽旧,却再不见密密麻麻的补丁叠补丁。

行宫歇息一宿,次日清晨,沈凡换上灰布直裰,携三位皇子悄然出城。

信步踱至一处村落,只见田埂静悄悄,场院空荡荡,竟不见一个青壮身影。沈凡望见一位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便近前拱手问道:「老伯,村里后生们都上哪儿去了?怎一个不见?」

老汉咧嘴一笑,皱纹堆满眼角:「嗐!官府修官道哩!眼下正农闲,小伙子们全奔工地挣工钱去了。」

「修路?」沈凡挑眉,「日结多少?」

「二十文一天!」老汉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清亮,「管吃管住!听说灶上油水足,三天必有一顿肉羹,炖得满锅冒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