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鸣炮开工(2 / 2)

华北平原则不然——沃野千里,推平即铺,夯土成路都不费劲,银子花得少,见效又快,朝廷只肯松口让利一成。

西北几省更棘手:地薄人穷,本地豪绅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哪来余钱垫资?更何况这条干线还要一路向西,横穿戈壁荒原,直插万里之外的西西伯利亚腹地——这等工程,早超出了商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只能由朝廷掏腰包丶调军匠丶派屯田兵,一寸寸啃下来。

华东丶华南虽也多山,但富户扎堆丶银库充盈,朝廷允其集资修路,却没给西南那么大的甜头。

可架不住人家底气足啊!

哪怕分润少些,江南丶闽粤一带的商人们照样抢破了头。为啥?一条跨省大道贯通,带活的可是整片市场的血脉——货走得快丶税交得稳丶新铺子开得密,这点投入,连回本的零头都算不上。

再说,钱多不压身。当地富户多如牛毛,摊到每家头上,不过是一船丝绸丶几船茶叶的价钱,轻轻松松就能凑齐。

更妙的是,谁搭上了这条线,谁就在朝堂上挂了号——沈相记着呢,户部留着档,日后漕运配额丶盐引发放丶关卡查验,处处都是门道。

辽东却是另一番光景:百姓十有八九是早年从中原逃荒迁来的贫户,家里能凑出百两现银的都算大户。可那儿卫所林立丶军屯密布,主干道乾脆交由边军一手包揽——铁镐丶火药丶骡马丶民夫,全按军令调度。

如今数年过去,辽东早已甩开江南,成了大周最肥的粮仓。满朝文武初听奏报时,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不得不服气——当年沈凡顶着满殿唾沫星子,硬把几十万流民往苦寒之地赶,如今回头一看,这步棋落得有多狠丶多准!

倘若当初他稍一退让,任由群臣叫停移民,今日辽东怕还是白茫茫一片冻土,哪来眼下这铺展千里的青黄稻浪?

而中原腹地呢?人口压力一松,地价稳了,佃户不闹了,械斗少了,连衙门口告状的案子都稀疏起来——许多暗涌多年的民怨,竟被这一场远迁悄然化开了。

圣旨刚落地,皇家学院的地质老手们便背起罗盘丶裹紧皮囊,领着一拨拨学生钻山入林,逐段勘测岩层丶水文与坡度。

过去他们也跑过地方,可那时眼睛只盯着矿苗——铜在哪丶铁在哪丶硫磺藏在哪,至于路基该打多深丶桥墩该夯多实,反倒潦草带过。

眼下这轮踏勘,虽要耗上小半年甚至一年,才能敲定全线蓝图丶鸣炮开工,但消息传开不过数日,各地商帮已坐不住了——茶楼里密谈,码头上碰头,帐房先生连夜扒拉算盘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