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催活计明日天未亮就去仓房清点补货,一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锁门回家倒头便睡。
那燕尾服中年离了皇店,钻进马车颠簸许久,终在伦敦南郊一处石砌庄园前勒停。
「老爷,货齐了!」他将沉甸甸的布包搁在客厅长几上,朝正焦灼踱步的五十来岁乔治躬身禀道。
乔治是没挂职衔的世袭贵族,可整个英吉利上流圈子,谁见了他不低头三分?
他只扫了一眼包袱,便急促道:「快请茱莉亚小姐!」
「遵命,老爷!」管家应声退下,马鞭一甩,车轮又碾着月光飞驰而去。
一刻钟后,少女踏着裙裾轻快进门,未及站稳,便扑进乔治怀里:「亲爱的,这么晚唤我,可是有要紧事?」
乔治朗声一笑:「刚从大周皇店淘来的最新款——你快去试试!」
「大周皇店?」茱莉亚眼睛霎时亮起,一把抱起包袱,旋风般卷进卧室。
管家心领神会,朝厅内仆役使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退得乾净。
不多时,她推门而出:素白衬衫衬得脖颈修长,藏蓝小西装收腰利落,百褶短裙下是哑光黑丝袜,每一步都踩着光晕晃动。
乔治闻声回头,呼吸一滞,目光再难挪开。
那一夜,他折损多少寿数无人知晓;但对茱莉亚而言,这确是近年最雀跃的一晚。
这般光景,不单落在乔治庄园——整座伦敦,数十处宅邸里,烛火通明,笑语低回,几乎如出一辙。
说到底,大周皇店的衣裳,在英吉利人眼里,本就是奢中之奢。寻常人家咬牙攒满一年工钱,怕也换不来袖口一道金线,唯有贵族才消受得起。
因此,首批货仅三天便被抢购一空。
起初顾客多挑深夜登门——毕竟这些衣裳,本就为卧房添彩,白日里鲜少有人敢穿出门。
可没过几日,风向陡转。
并非因衣裳见不得光,而是皇店新到一批珠宝首饰,硬生生把贵妇们从闺房拽进了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