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皇室所占份额最大——可就算刨掉宫中内帑,士绅权贵手里的家底,仍稳稳压着整个大周八成的膏腴。
要知道,眼下还没到资本横行的年头。
真等那一日来了,沈凡不敢想——羊吃人的惨剧,会不会就在大周的土地上重演?
答案不用算,闭着眼都能猜中:必会如此。
所以,这一回,哪怕不为江山社稷,不为黎民苍生,单为自家子孙能安稳坐在紫宸殿上,沈凡也得给这群人套上第一副铁镣。
而眼下压在官吏肩上的这道禁令,不过是开锁的第一把钥匙,远不足以堵死他们扩张私利的门缝。
要想真正捆住他们的手脚,大周律法得动刀子,宗族规矩得拆梁换柱,官场里那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更得连根拔起。
但即便如此,也仅够止住溃势,让局面不再一日坏过一日。
若想翻盘,终究还得靠教育——读书识字,才能改命。
这道新规颁下,朝野震动,人人侧目。
可偏有人不信邪,在风口浪尖上硬撞南墙。
律令落地才半个月,荆北巡抚的侄子便在武昌城里横冲直撞:强按手印丶压价收地丶逼卖祖宅,一口气吞下三十多户百姓的生计。
沈凡闻讯,当场朱批一道圣旨:族侄即刻处决,荆北巡抚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不到三十天,两位封疆大吏接连倒台,朝堂上下风声鹤唳,连京城茶馆里说书人都不敢提「巡抚」二字。
各地官员接到邸报,第一反应不是上摺子辩白,而是火速赶回府中,勒令家中子弟闭门思过,谁敢乱伸手,家法伺候。
至于那些嘴上应承丶背地里阳奉阴违的?虽不至于当场杖毙,却也绝不留情——直接削名出谱,从此姓郑的不认姓郑的,姓李的不认姓李的。
内阁首辅郑永基就在那一个月里,亲手勾去八名不安分族人的名字,断得乾净利落,再无半分瓜葛……
广州那边的市舶司案子刚收尾,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并未随左都御史李广泰返京。
他依沈凡密谕,从黄埔码头登船,直奔福建泉州,查市舶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