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只为贪财(2 / 2)

韩笑点头:「此事锦衣卫当年奉旨彻查过。卷宗写得明白——你舅舅伏法前,你娘跪在书房外雪地里求情,整整三日。腊月天,积雪没膝,她本就气血亏虚,跪到第三夜,人已僵在门槛边……泰恩醒过神来推门时,她早已断气。泰陵,你便是她肚子里掉下的肉。」

他目光转向泰陵,语气沉了几分:「你舅舅死有余辜,你娘之死,也非你父亲亲手所害。你为何非要毁他仕途丶断他性命?真就恨他入骨?」

泰陵忽而惨笑,笑声乾涩如裂帛:「我舅该死,我不争;可我娘跪在雪里三天三夜,我爹当真一无所知?她身子那样弱,泰府上下 dozens 口人,竟无一人递碗姜汤丶披件斗篷?偌大宅院,真没人听见她咳喘渐弱丶气息将尽?」

所以那时我就立下毒誓,要让泰府上下尽数血偿,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泰陵牙关紧咬,腮边青筋暴起,连眼珠都泛着猩红——那副神情,哪还有半分对故土故家的眷恋,分明是把生养自己的地方当成了坟场。

韩笑和李广泰听完,一时默然,彼此对视,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泰陵所言,并非无的放矢:偌大泰府,耳目如林,怎会无人察觉异样?泰恩连着三日避而不见嫡子生母,是心虚?是漠然?还是早有预谋?而那位端坐中堂的嫡母,更是闭门焚香丶不问不究,像一尊冷透的泥胎菩萨。

这些事,外人猜不透,唯有他们自己肚里清楚。

「那你便假借父亲名头,在外横徵暴敛丶勾结黑商,连命都不要了?」韩笑沉声问。

泰陵冷笑:「只要能把那个伪善父亲拖进地狱,我这条命,剐一千刀丶劈一万段,我也甘之如饴!

可惜……终究功败垂成,栽在你们手里!」

「这泰陵,根本就是一头困兽,疯得彻底!」韩笑心中当下断定。

为母雪恨,为毁父名,他早已撕掉所有体面,踩碎所有底线。

「市舶司那边呢?它向来直隶户部,不受巡抚节制,你凭什么能撬开他们的门?」韩笑压下惊意,追问。

泰陵嘴角一扯:「市舶司不听巡抚号令,可他们的妻儿老小,全住在广州城;十三行那些豪商,想出海丶想通关丶想保货,哪一桩离得开巡抚衙门点头?来来回回走动多了,酒席上敬杯酒,门槛上递张帖,关系自然就搭上了——这又有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