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意欲何为?(2 / 2)

郑永基不敢怠慢,抖开奏摺逐字细读,冷汗顿时浸透里衣。

他万没料到,广州那边竟如此胆大包天——去年报入户部的税银不过二百万两,而私吞漏报的,竟高达三百余万!

他急忙躬身道:「陛下明鉴!此事须彻查到底!不单广州,泉州丶松江丶天津卫几处市舶司,也该同步稽核。微臣疑心,这窟窿,恐怕不止一处。」

「自然要查!」沈凡嗓音低沉,「此案交锦衣卫严办。但朕更想问的是——广州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察觉?吏部荐官,荐的是尸位素餐之徒?户部管帐,帐本糊得连老鼠都不愿钻?」

吏部尚书陈一鸣与户部尚书朱开山双双僵在原地,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句辩解也挤不出来,面皮涨得发紫,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遁走,也好过立在这金殿之上,被万众目光灼烧。

广州市舶司偷漏税银之巨,但凡眼睛没蒙灰,户部清点岁入时,早该从帐册缝隙里揪出几道刺眼的裂痕。

可户部呢?

是真瞎?还是装聋作哑?任由那笔笔黑银如暗流般滑过指尖,最后竟让朱开山这位掌管国库的尚书大人,对眼皮底下的塌方一无所知。

再看吏部——地方官吏贪墨成性丶蠹政害民,吏部岂能脱得了干系?

如此规模的吞税大案,足见广州市舶司上下早已烂到根里,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黑水。

那么问题便如刀锋般逼来:这般蛀虫,究竟是怎么一步步爬上高位的?

沈凡那一通雷霆怒斥,陈一鸣只能垂首受着,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陈一鸣丶朱开山各自回衙后如何拍案咆哮丶摔茶盏骂人,暂且不提。

单说锦衣卫指挥使韩笑,次日拂晓便亲率三百精锐缇骑离京,铁蹄踏碎晨雾,直扑广州。

市舶司主官李涯风声刚入耳,立刻下令焚毁所有往来密帐丶销毁夹带私税的流水底册,连炭盆都烧得噼啪作响。

可火苗未熄,他仍坐立不安,一把拽过心腹低声问:「假帐做利索了没有?」

「大人放心,天衣无缝。」

「十三行那边呢?稳得住吗?」

「您只管把心揣回肚子里——他们跟咱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螃蟹,横竖都得一起爬,谁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