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别无他途?」女王眼圈微红,指尖攥紧椅背。
「除非——割让一处殖民地。」威尔逊低声道,「唯有如此,方显帝国诚意。」
「殖民地?」女王嘴角一抽,当即断念。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已如淬火钢刃:「威尔逊,你明日启程赴大周。只要大周点头重修邦交,维多利亚……我亲自送她出海。」
那一瞬,她不是女王,只是个把女儿推上渡船的母亲。
「臣,遵旨!」威尔逊深深一揖,随布莱尔丶波士顿退出宫门。
归家整装,次日破晓,他已立于朴茨茅斯码头,乘风扬帆,直指东方……
三个月后,威尔逊踏上了松江码头的青石阶,转搭内河商船,溯长江而上,穿运河,越汴水,渡黄河,终抵洛阳城下。
离洛三年,恍如隔世。
旧街犹在,却已铺满新砖;酒旗翻飞处,多了几座琉璃顶的洋货铺子;连护城河上的石桥,也换了朱漆雕栏。
凭着模糊记忆寻到使馆安顿下来,翌日清晨,他便持国书赴礼部投递。
见是英吉利使臣威尔逊,礼部官吏面色一凛——毕竟前些年两国还互撤使节丶禁绝通商。不敢耽搁,火速呈报司礼监,小福子亲手捧着摺子快步进宫,直送沈凡案前。
沈凡翻完国书,静坐良久,末了只道一句:「传威尔逊,明日辰时,紫宸殿觐见。」
次日巳时初刻,沈凡端坐殿上,抬眼望向阶下躬身而立的威尔逊,开口便问:「贵国既想重开邦交,总得拿出点真章。不知这一回,英吉利打算拿什么来换?」
威尔逊躬身道:「尊贵的大周皇di陛下,我国女王陛下有旨——只要皇di陛下首肯重修英周邦谊,愿将掌上明珠维多利亚gong主许配陛下,永结秦晋之好!」
「嗯?」沈凡一时怔住,指尖停在茶盏沿上,没端起来。
这几年,藩属国接连送女入宫,像走马灯似的。他偶尔也自嘲:「莫非朕『善抚远人』的名声,竟飘洋过海,传到泰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