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或许不算顶多,可天竺及南洋诸岛送来的资源,才是真正泼天富贵。
每日清晨,东南沿海几大港口帆樯如林,巨舶穿梭不息,往来吕宋丶爪哇丶婆罗洲丶天竺等地——满船载去的是绸缎丶瓷器丶铁器与茶叶,返程时舱内堆满的,是成锭的金银丶成块的铜铁,还有各色稀见矿石。
工业跃进势头凌厉,教育亦毫不逊色。
这三年间,一座座蒙学馆丶经义堂和格致院如雨后春笋般在神州大地次第铺开。据礼部最新 tally,大周已建成逾万所官办学堂,几乎每座县城都矗立起一座蒙学馆,乡野之间亦常有经义堂的读书声随风飘荡。
可学堂建得快,教书先生却跟不上趟——师资缺口越拉越大。
皇家学院这三年倾尽全力,共培育出十万余名通晓算学丶格致丶农工与测绘的实学之才。
但摊到二百余州府丶上万所学堂头上,平均下来,每处不过十来个懂实务的教习,还常常要兼授数科。
更别提沈凡压根没打算把所有学院俊彦全塞进蒙学馆当启蒙先生——他们中不少被派去修铁路丶测矿脉丶编农书丶试新种,或是奔赴边地筹建格致分院。
师资捉襟见肘,成了横在大周文教路上的一道窄门。
政事上,沈凡这两年重心落在两桩大事:巡检司遍设天下,官吏考绩法彻底翻新。
旧制之下,新科进士挤破头往苏杭丶松江丶广州钻,地方官也削尖脑袋谋个膏腴缺;穷山恶水之地,十年难见一个愿赴任的正印官。
如今全变了。考绩新规一出,朝野皆知:越是苦寒偏远之处,越容易干出实绩,越能显出真本事。
反倒是那些本就殷实的州县,仓廪实丶道路平丶市井安,你再勤勉十倍,百姓也只觉「本该如此」,政绩像滴进湖里的墨,散得无声无息。
富庶之地根基太厚,想让人眼前一亮,难如登天。
于是风气陡转——不少官员托同乡丶攀同年丶递密札,争着抢着调去云贵丶甘凉丶琼崖甚至漠北屯堡。只要肯扎下根,埋头苦干三五年,兴水利丶垦荒田丶办义塾丶剿悍匪,功劳簿上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官儿们有了奔头,送礼行贿的念头便淡了七分。毕竟谁都明白:贪墨一次,前程尽毁,永世难洗。
这三年,各道按察司呈报的贪墨案,一年比一年薄,薄得连卷宗都叠不满半尺。
政事稳扎稳打,军务更是脱胎换骨。
大周六军悉数完成整训,刀矛弓弩尽数入库封存,冷兵器时代正式画上句点。数十家新式兵工厂昼夜不歇,火铳丶线膛炮丶铁甲车丶信鸽传讯器,流水般运抵各镇营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