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震颤,他猛地抬头——远处山脊线上,黑压压的人潮正奔涌而来,蹄声如雷,旌旗翻卷,少说一万五千人!
副将脸色骤变,嘶声咆哮:「快推重炮!架霰弹!全军列阵!」
一刻钟后,炮口泛冷光,步兵排成三列横阵,刺刀森然林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再往前五百步,那些灰布影子,就将尽数吞进开花弹的火舌里。
可就在那时,山地营却戛然而止,原地肃立,纹丝不动。
副将一怔,还没想明白,身后猝然爆响一连串急促枪声——清脆丶密集丶带着大周制式步枪特有的膛音。
「狗日的大周崽子!」他额角青筋暴跳,终于醒过味来:
前面那万把人,全是烟幕!是诱饵!是钉在眼皮上的假靶子!
真正的刀,早从后山沟里摸到了营寨屁股后面——而此刻,营内精锐全调去了正面,后墙只剩十几号新兵把守。
再调兵?晚了。
山地营的刀锋已经捅破营墙,火把已点着粮垛,手榴弹正一颗接一颗砸向帐篷丶马厩丶弹药箱……
「火药库在哪儿?英夷的火药库到底在哪儿?」一名满脸硝烟的校尉挥刀劈开一顶军官帐,厉声怒吼,「谁先炸开它,赏百两!活剐都值!」
这话一出,没人再开枪。
人人解下腰间手榴弹,拔掉保险销,闭着眼往黑处扔——
管它是火药堆还是草料棚,管它是军械所还是炊事房,只要冒烟,就往里砸!
轰——!!!
一声巨震撕裂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山头如白昼般惨亮。
英军火药库,炸了。
爆炸掀起的狂澜,如巨锤砸向大地,百丈之内,房倒树折,砂石横飞。
靠近军火库的英军与山地营士兵,无论站得多稳丶躲得多巧,全被掀得人仰马翻——活着的十不存一,侥幸未死也多半断肢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