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近来谁也不敢撩其虎须。
开什么玩笑?连欧陆霸主法兰西都主动撤回海峡舰队,其余小邦哪还敢递半张战书?
所幸,外交大臣苦熬月余,终究撬开了各国船坞的大门——其中罗斯国出手最阔绰。
大周横刀夺走西伯利亚万里疆土,这笔血帐,亚历山大二世刻在骨头上,十年未淡。
圣彼得堡一声令下,全国能出远海的商船丶运兵舰丶补给船,尽数调往伦敦。
消息传到巴黎,路易十八当场愣住。
按常理,罗斯国既是法兰西最铁的盟友,如此重大决策,至少该遣使通禀一声。可这一回,亚历山大二世竟连个照面都不打,直接倾尽国船助敌——路易十八胸口像塞进块烧红的铁锭,又闷又烫。
在他眼里,英吉利是法兰西头号死敌,全欧洲心知肚明;而罗斯国身为第一盟友,却反手把刀递到对手手里,实在荒唐得令人齿冷。
后来洛浦诺夫亲自赴巴黎,捧着亚历山大二世亲笔信登门解释,路易十八听罢,只冷冷搁下茶杯,再没多说一句。
他岂会不知罗斯国为何铤而走险?可再深的苦衷,也盖不住法兰西实打实被捅了一刀。
于是,他未召内阁,未问枢密,径直召来法兰西银行总管雨果,命其即刻组队赴圣彼得堡——所有贷款,全部收回。
须知罗斯国这些年从欧洲各银行拆借甚巨,抵押矿产的只占三成,其余七成,全是法兰西以国家信用为担保丶无息无押放出去的「兄弟款」。
从前两国蜜里调油,哪怕债期一拖再拖,路易十八一句话,法兰西各大银行便默默认下,连催债函都懒得写。
如今倒好,就为几艘破船,罗斯国把自己亲手推上了断崖。
雨果带人还没出巴黎城门,亚历山大二世已在冬宫急得摔了银杯。
八百万金法郎的无押债务,相当于罗斯国两年国库总收入——仓促之间,拿什么填?
洛浦诺夫连夜寻到雨果寓所,语气放得极低,姿态摆得极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