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毕,沈凡抬眼望去,只见满朝文武个个眼风飘忽丶神色狐疑,嘴角微扬,开口便道:「诸位爱卿,前几日朕闲来无事,翻了翻刑部近年递上的卷宗,越看越觉心惊——各地治安,竟已糜烂至此!
户部帐册记得明白:单是去年一年,全国报案三十五万起,其中牵涉人命的案子,竟高达三万余宗!
朕实在不解:这几年仓廪渐实,百姓衣食无忧,为何盗匪横行丶命案频发,反倒愈演愈烈?」
「启禀陛下!」一位老臣出列躬身,「圣人有训:仓廪实而知礼节。依微臣浅见,治安不靖,并非民生凋敝所致,实乃教化未至丶民风未淳之故。」
所以症结就在推行圣贤之学丶教化万民,百姓明理知义,乱象自然消弭。」礼部尚书曹睿躬身应道。
「臣附议曹尚书所奏!」除六部九卿与内阁首辅郑永基默然未语外,满朝文武纷纷出列,齐声响应。
沈凡神色不动,只唇角微扬,目光落向郑永基:「郑爱卿,你也是这般想的?」
「曹尚书所言,臣亦认同。但臣以为,单凭礼乐薰陶丶道德感召,难挽颓势;唯有恩德与威权并重,方为治世正途。」郑永基沉声答道。
「这话有分量!」沈凡微微颔首,「若单靠教化便能让百姓个个守礼奉法,怕是连诸位自己听了,心里也未必踏实。」
话音未落,曹睿刚欲张口,沈凡已抬手轻按,继而环视群臣:「诸位且想一想——天下多少官员丶乡绅,出身殷实之家,自幼熟读经史,为何一旦掌印握权,反倒欺上瞒下丶中饱私囊?」
「这……」群臣一时哑然,殿内窸窣低语,却无人敢接话。
「锦衣卫查得明白:自泰安五年起,各地官吏贪墨敛财之风,较此前翻了不止一倍。更令人忧心的是,越是穷山恶水丶民生凋敝之地,贪腐愈烈,手段愈狠。
去年一年,大周一十八行省中,贪墨最甚者,首推广西丶云南丶广东,次为西北数省。
反观富庶的江南,近年竟鲜见贪墨案发。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是为何?」
满殿寂静,人人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