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一进门,见女儿脸色铁青丶指甲掐进掌心,便知为何而怒,忙上前扶住她胳膊,低声劝道:「娘娘,犯不着为这点事气坏身子——您说,是谁惹您动这么大气?」
五十三
「母亲,朝廷原先明明说定二皇子去缅地当王爷,怎么圣上临门一脚,竟改封旭儿?准是高贵妃在御前搬弄是非丶颠倒黑白,才让陛下临时变卦!」曹妃攥紧帕子,指尖泛白。
「娘娘这话可要慎言!」曹夫人眉心微蹙,「二皇子封的可是婆罗洲——老身听闻那地方比缅甸更荒远,瘴气浓丶海路险,连商船都绕着走。」
「对啊!」曹妃一怔,随即心头豁亮:婆罗洲远隔重洋,单是渡海就得熬上月余,哪像缅甸,翻几座山便入境了?
「那究竟是谁在背后推这一把?」她屏息细想,将后宫诸人挨个掂量,末了目光一沉,「莫非……是皇后?」
眼下诸皇子母家,唯曹氏如日中天。她越想越笃定:「皇后怕旭儿将来压过她儿子,索性把人远远打发出去,既断了争位的根,又落个『体恤边陲』的好名声——好毒的算计!」
再一琢磨,这几日圣上宿在坤宁宫的日子格外多……曹妃胸中火气腾地烧得更旺。
曹夫人见她张口就要提皇后,忙压低声音:「娘娘!宫墙有耳,一句不慎,便是祸事!」
曹妃猛然回神,目光如刀扫过屋里几个垂首侍立的宫女太监,冷声道:「本宫与母亲有要事密谈,全都退下!」
等人走得乾净,她才压着嗓子道:「母亲,这事八成就是皇后一手操办的。」
「木已成舟,就算真是她动的手,您也万不可露半分声色。」曹夫人顿了顿,想起丈夫的叮嘱,便直说道:「老爷临行前特地嘱咐,让您切莫冲动行事,更别闹到御前去。」
「可缅甸那地方……」曹妃咬住下唇,「湿热闷蒸,毒虫横行,旭儿从小养在深宫,去了岂不是活受罪?」
曹夫人却摇头:「缅甸远比您想的富庶。昨夜老爷亲口讲的——那儿稻子一年三收,田埂边随手拾块石头,都可能是上等翡翠。听说市井巷陌里,玉料堆得跟柴火似的,贩夫走卒拿它当铺路石!」
「父亲真这么说?」曹妃不信,「他向来最瞧不上南边蛮地,怎会忽然夸起缅甸来?」
「这等大事,老身敢糊弄您?」曹夫人正色道,「起初老爷也不信,昨日专召了刚从缅甸回来的驿使问话,才知底细。那人说,自己在仰光街头捡了块青灰石头,带回来一验,竟是上品翠料,转手就换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