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早纳闷,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好端端跑缅甸来作甚?如今看来,果然不是来烧香拜佛的!」
韩笑挠了挠鼻尖,赔笑道:「李大人这话,可真把下官冤透了——下官何时暗藏祸心?」
「那老夫倒要问问:你不是说要去达贡查案?怎又掉头折返?
你未至缅甸时,孙将军稳坐不动;你一进城,血就泼满了曼德勒街巷——桩桩件件,环环相扣,你还敢说清清白白?当老夫眼瞎耳聋不成?」
李广泰字字如钉,韩笑却面不改色,只慢悠悠道:「李大人这话,倒让下官寒心了。
锦衣卫听命于天子,不是听命于您。此番奉旨南下,本就是协查大王子一案。半途察觉风向有异,即刻折返,何错之有?」
「协查?那你返程之前,为何不报一声?」李广泰嗤然一笑,「莫非锦衣卫行事,连同僚都须蒙在鼓里?」
韩笑笑意不减:「李大人这话,倒让下官为难了。锦衣卫办案,向来只对圣上负责。再说,您不是当场推拒了达贡之行?下官回城后遍寻不见您踪影,又该向谁禀报?」
这话滴水不漏,纵使李广泰舌灿莲花,一时也挑不出破绽。
眼看两人目光如刀,火药味愈浓,孙定宗赶紧起身打圆场:「二位且息怒!如今缅甸已是惊弓之鸟,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丶弹压乱局。
若因几句口角传出去,叫外人以为朝廷内讧,岂不自损威信?」
木已成舟,李广泰心里雪亮:骂破喉咙也挽不回尸横遍野的现实。眼下要紧的,是堵住溃口,防百姓暴起,免得再掀一场血雨腥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孙将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孙定宗略一迟疑,道:「韩指挥使已传下圣谕,命老夫即刻移师吉灵庙,布防英吉利人再犯。
所以……缅甸内政,还得仰仗李大人坐镇曼德勒。您稳住了城,老夫才敢放心在外,拼死杀敌。」
李广泰眉峰一拧,脸上顿时堆起层层褶皱:「孙将军这话虽有分量,可眼下您帐下不过万余兵马,单凭这点人马,怕是压不住缅甸这摊浑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