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不过一月光景,噩耗猝然传来:周军在缅甸惨败!云贵总督沈广之率五千精锐南下,竟折损逾千,尸骨散落异域。
「沈广之到底在干什么?」
「此役英军不过两千出头,我军兵力翻倍,其中更有朕亲点组建的山地营主力,他竟打得稀里糊涂,一溃千里?」
正如沈凡所言,沈广之呈上的请罪摺子,只写了「兵败失地」,至于如何败丶为何败,却语焉不详,含糊其辞。
其实连沈广之自己也蒙在鼓里——战事原本顺风顺水,偏偏一夜之间,全军如遭雷击,顷刻崩解。
「启禀陛下!」督察院一名御史不顾顶头上司李广泰频频使眼色,挺身而出,「以云贵子弟之悍勇,挟两倍之众,岂能被区区英夷击垮?此中必有隐情,请陛下速派钦差彻查!」
「这场败仗蹊跷不蹊跷,朕难道看不出?」
见此人火上浇油,沈凡怒火骤燃,「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还要朕替你们掰开揉碎讲明白?」
满朝文武从未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人人垂首屏息,连衣角都不敢动一下。
这时,内阁首辅郑永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奏道:「陛下明鉴,其余枝节皆可缓议,当务之急,是即刻调精锐再征缅甸,稳住西南大局;另须钦命重臣赴缅彻查败因,给前线将士一个公道。」
沈凡深深吸气,压下胸中翻涌,沉声道:「便依郑卿所奏。小福子,传旨——擢孙定宗为征缅主将,统皇家陆军三千锐士,即日开拔,整合缅地驻军及当地藩属武装,务必于年内收复失土。」
「微臣领旨!」孙定宗闻召即出,抱拳应诺。
「另,督察院既存疑虑,朕便命左都御史李广泰为钦差,随军赴缅,详查此战始末,不得推诿敷衍!」
「微臣……遵旨。」李广泰目光扫过方才出列的那位御史,才缓缓迈步出班,垂首应下。
他并非畏难避暑,实因洛阳新都初立,城中勋贵子弟旧习复萌,私斗横行丶侵占民田之事接连不断。
他正卯足劲儿盯梢整治,一旦离京赴缅,这些棘手案子只能暂且搁置。
况且,钦差人选本不必非他不可——刑部老吏断案如神,大理寺审谳更是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