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刚毕,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便趋前低声道:「陛下,山势险峻,雾气蔽天,恐生变故。为万全计,恳请缓行封禅,延后三五日再启大典!」
沈凡摆手一笑:「钦天监已推演七遍,今日天时地利俱全。若再拖,下个吉日要等半月有余——国事如火,朕等不得。」
见劝不动,韩笑只得咬牙传令:暗桩密布山道,明岗加派双倍人手,连沈凡身侧的近侍都由六人增至十二人,刀鞘不离手,弓弦不上弦却始终绷紧。
人堆得密不透风,沈凡皱眉欲斥退。可韩笑躬身不退,小福子垂手轻劝,冯喜递来温茶,王皇后亲自捧上防寒斗篷,徐太后更是一句「祖宗规矩,宁严勿疏」,堵得他无可奈何。耳根子被轮番磨软,沈凡只得叹口气,由他们去了。
号角破雾而起,低沉浑厚。沈凡整冠束带,在冯喜丶韩笑丶小福子等人簇拥下,踏上第一级石阶。
按祖制,封禅乃纯阳之典,男女有别,尊卑有序,女子不得登坛。徐太后与王皇后只能立于山门之外,遥望云雾深处,焚香默祷。
行至半山腰,雾愈发厚重,湿冷沁骨,石阶泛着水光,松针滴着冷露。韩笑抹一把额上水汽,声音发紧:「陛下,微臣心口发沉,像压了块冰——不如暂且折返,待雾散再上?」
沈凡脚步未停,只淡淡回道:「路已过半,岂有临阵回头之理?」
山路蜿蜒,雾中偶有飞鸟惊掠,林间忽有枯枝坠地,引得侍卫齐刷刷按刀。所幸一路无惊无险,沈凡终于踏上了岱顶平台。
祭天告地,宣读祝文,焚帛升烟……封禅诸仪一气呵成。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山间浓雾竟悄然退去,天光如洗,群峰尽现。
沈凡转身,笑着拍了拍韩笑肩头:「韩卿啊,你这心头打鼓,看来是白敲了一回。」
话音未落——
地底骤然闷吼,山体猛地一抖!
「护驾——!」韩笑喉头炸开一声厉喝,身形已如箭般横挡在沈凡身前,侍卫们瞬息结成圆阵,刀光森然围拢。
好在山顶开阔平坦,纵然地动如撼鼓,却无乱石滚砸。可山道两侧守哨的锦衣卫就没这般运气了——巨石崩裂,断木横飞,惨呼夹着闷响,接连坠入深谷。
沈凡脸色一沉:「速查!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浑身泥灰的探子跌撞奔来,单膝跪地:「陛下!是地龙翻身,震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