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刀锋雪亮(2 / 2)

谢无良抖得像风中枯叶,哪还答得出半个字。

韩笑也不恼,只静静看着。

过了大年初一,刚拿下苏州府的两江总督孙定宗马不停蹄,挥师东进,直扑松江府。

此时整个江苏,仅剩松江一府,仍牢牢攥在士绅手里。

江西那边,宁国公孙定安攻下南昌后,率部沿赣江而下,剑指浙江首府杭州。

除夕前夜,孙定安兵临杭州城下,与闽浙总督马进忠合兵一处。

原本他打算亲率大军东征。

可转念一想,这一路兄弟俩功劳太盛,也该让旁人分一杯羹。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坐镇杭州,剿馀孽之事,全权交予马进忠。

马进忠闻言,喜形于色。

他虽是孙定安旧部,但谁嫌功名来得太多?

连年节都顾不上,大军在杭州城外休整一日,次日便由马进忠领兵出征,直取绍兴府。

五日不到,绍兴府城头,已换上大明旗号。

元宵节前,马进忠率铁骑踏破宁波丶台州丶金华三府城门,旌旗所指,守军溃如雪崩。

正月下旬,士绅集团盘踞的州府,仅剩温州一座孤城。

此时,那支曾呼风唤雨的士绅势力,早已枯枝断根,再无半分生气。

温州城外,聚拢而来的士绅们眼见大势倾颓,有的挥刀自刎,有的跪地献印;也有人不肯束手,仓皇抢了几艘旧船,妄图遁入东海。

可浙江千里海疆,早被冯喜麾下水师铁壁合围——战船列阵如梳,斥候巡哨如网,哪容得半条漏网之鱼?

正月最后一夜,冯喜亲率楼船舰队,在瓯江口外截住逃船,一战尽歼。士绅集团最后一点兵马,沉入浪底,再无声息。

至此,这场横跨江南四省丶席卷二十七州府的士绅叛乱,历时六十日,彻底画上句点。

朝廷能如此迅捷平乱,绝非侥幸。

朝堂之上,去年晋中票号案牵连甚广,沈凡顺势起用郑永基丶曹睿丶高霈丶朱开山等外戚新锐,六部九卿之中,十之七八皆与中枢同心同德。

地方之上,他果断启用马进忠丶孙定宗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坐镇总督之位,死死攥住杭州丶江宁两处咽喉。

浙江丶江苏本就是叛乱策源地,而江宁丶杭州更是核心中的核心。朝廷牢牢盯住这两座重镇,逼得士绅疲于奔命丶首尾难顾,反为孙定安腾出空档,从容收复安徽丶江西诸州。

还有一层关键:士绅虽买空了江南不少卫所,但自大周立国以来,此地百年未逢兵戈,卫所早已形同虚设——兵不成伍,甲不蔽体,火器锈蚀,粮仓鼠窜。

而朝廷这边,宁国公孙定安乃军中泰山北斗;两江总督孙定宗,此前镇守定襄十馀年,边军精锐尽在其掌;闽浙总督马进忠刚刚平定西疆洞乱,征西将军威名犹在耳畔。

一边是百炼成钢的虎狼之师,一边是纸糊的软脚虾,胜负岂需多言?

更要紧的是——如今朝廷不缺银子。

打仗打什麽?归根结底,打得是钱粮丶是底气。

若国库仍如一年前那般空空如也,便是给沈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贸然推行摊丁入亩,硬生生把江南士绅逼上绝路。

可今非昔比:扬州盐务一案,内帑与户部双双充盈;晋中票号覆灭,抄没银两竟抵得上大周数年岁入!

国库丰盈,粮秣满仓,刀锋雪亮,人马齐备——沈凡这才敢在刚刚执掌权柄之际,雷霆出手,直捣士绅根基。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不过两个月,江南士绅便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