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倒还罢了,家中妇人穿不上软滑的丝绸,日日埋怨丈夫无能,男人听得耳朵起茧,愁得直挠后脑勺。
「再者,就算铁有了丶火药凑齐了,没成百上千个熟手匠人,照样白搭!」
「退一万步讲,哪怕全备齐了,就能赢过大周?莫忘了,大周人口亿万,沃野千里。皇帝一声令下,作坊日夜不歇,手榴弹堆得比牛粪还厚!」
「依我看,往后只有一条路——俯首称臣,安分守己。」
话音未落,瓦剌可汗只觉胸口发闷,一股颓意直冲头顶。
手榴弹横空出世,像一把冷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瓦剌儿郎生在马背丶长在风沙,弯弓射鵰是刻进骨子里的本事。
从前他总盼着休养生息几年,待兵强马壮,再与大周一决雌雄。
可如今呢?手榴弹炸开那一瞬,什麽骑术丶箭法丶阵型,全成了废纸一张。
七色战法再精妙,也挡不住火光一闪丶地动山摇。
他心底那点倔强,就这麽被震得四分五裂,片甲不留。
不止是他,帐中诸部首领也都垂着头,肩背沉沉。
谁不想争口气?可气得有底气才行啊。
就在瓦剌上下辗转难眠之际,沈凡已跨上乌云,纵马奔入晨雾。
兴许是草原血脉的缘故,乌云性子烈丶耐力足,昨夜一场缠斗,竟与沈凡杀得旗鼓相当。
最后虽凭老辣身手险胜一招,沈凡却心里清楚:再过几日,等乌云摸透他的路数,败的八成就是自己了。
翌日,日头爬过中天,沈凡才懒洋洋起身。
昨夜那场较量实在酣畅又凶狠,醒来时四肢仍泛酸,脑子也像塞了团棉絮。
等他晃进主帐,大周与瓦剌两方人马早已列队候着。
瞥见左侧上首端坐的瓦剌可汗,沈凡唇角微扬:「几个月前,大周新制了一件军械,名唤手榴弹——可汗想必早有耳闻。至于威力如何?您怕是还没亲眼见过。今儿天气正好,不如一道去瞧瞧?」
「全凭陛下定夺!」瓦剌可汗拱手应道,声音乾涩得像刮过砂纸。
众人策马出营,来到开阔草甸。沈凡翻身下马,笑着对身后众人道:「都下来吧,马儿胆小,受惊踩伤人可不好收场。」
「开始。」他朝冯喜略一点头。冯喜立刻小跑上前,指挥几名士兵远远投掷手榴弹。
轰!轰!
纵隔百步,爆炸声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瓦剌各部首领眼睁睁看着火光腾起丶土石翻飞,脸色唰地煞白。
远处马群受惊,嘶鸣声此起彼伏,蹄子刨地刨得尘土飞扬。
沈凡负手而立,含笑环视:「诸位,这手榴弹的威势,如何?」
「果然……惊世骇俗!」瓦剌可汗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勉强扯出个笑。
沈凡目光微闪,慢悠悠道:「这不过是威力最轻的一种。朕这儿,还有更猛的几式——可汗可愿再开开眼界?」
「但求如此,岂敢奢望!」瓦剌可汗心道事已至此,何妨再瞧瞧这所谓「手榴弹」究竟有多厉害,略一思忖便颔首应允。
沈凡见他松口,当即挥手,命人抬来一枚威势更烈的「手榴弹」。
其实那根本不是手榴弹,而是裹着厚油布的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