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堪堪没过大腿根儿。
他脸「腾」地烧红,活像刚蒸熟的虾子,头也不敢抬,转身就往深水处蹚……
噗通!
「救——」话音未落,水已灌进鼻腔,呛得他猛咳不止。
小太监摇头叹气,二话不说跳下水,一把将人拽上岸。
「阿嚏!」他打了个响亮喷嚏,浑身湿透,牙齿咯咯作响,指着地上那人骂道:「不会凫水,逞什麽英雄?
要不是万岁爷亲口交代——这次比试,一个都不能少,咱家才懒得捞你!」
「阿嚏!」话没说完,又一个喷嚏冲口而出。
他顾不上擦水,拔腿就往营地跑,去换乾衣裳了。
这一幕,被远处的沈凡瞧个正着,转头对冯喜道:「那个小太监,记下名字,回头提个副使。」
「奴才记下了!」冯喜抬眼扫了一眼那人背影,默默把眉眼轮廓刻进心里。
此时,岸上只剩不到百人尚未下水。
王小二就在其中。
别人早扒得只剩一条短裤,他却整整齐齐坐在岸边,青布衫子扣得一丝不苟,望着湖面出神。
沈凡一眼瞥见,朝冯喜略一点头。
冯喜快步上前,将王小二唤至跟前。
「王小二,旁人都下水了,你怎还坐着不动?」
「回皇上,俺真不会游。」王小二低头搓着手,声音实诚,「道理俺讲不出几条,但知道一件事——该认怂时,就得认。」
「倒是个明白人。」沈凡看着他,笑意渐深,「等比试完,直接去龙骧卫报到。」
「谢皇上!谢皇上!」王小二当场跪倒,额头贴地,肩膀都在抖。
「先别忙着谢。」沈凡唇角微扬,「后头的骑射丶对战两项,要是垫了底,这话,朕可就收回来了。」
「皇上放心!俺王小二要是拉胯,您拿鞭子抽我后背!」他拍得胸口砰砰响。
沈凡轻笑一声,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湖面。
此刻,湖上船只穿梭如织,忙得脚不沾地。
起初还好,不会水的刚离岸几步,便被就近捞回。
湖心区域刚一抵达,那些本会凫水的健儿,不少便因筋疲力尽或小腿骤然痉挛,纷纷嘶声呼救,声音撕裂水面,惊起一片白鹭。
沈凡眉头微蹙,轻轻叹出一口气,摇头不语。
「回宫吧。」他目光扫过浮沉人影,兴致全无,朝冯喜低声道。话音未落,銮驾已缓缓调头,碾着青石道向皇城驶去。
同乘者,照例是宁国公孙定安。
沈凡侧身示意他上车,随口问道:「宁国公,你作何感想?」
孙定安岂有不解之理,略一沉吟,便肃然答道:「陛下,今日所见,各地卫所早已朽坏不堪,积弊如山,再不动刀,恐将溃不可收。」